发布日期 2021-04-27 | B站 | YouTube
正文
央行人口论文：重在认识
大家好，2021年4月2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267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过去两周，全网各种社区都在讨论人民银行总行近期发布的工作论文——《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这篇论文指出，大多数成功完成现代化的国家，都曾经得益于工业化初期的人口红利，也往往会低估现代化完成之后，生育率下降的问题，教育和科学的进步不一定能抵消人口红利的消失。督工你怎么看待央行的论文？很多人是在媒体上读到这篇论文的，我推荐大家都去央行的网站看原文。这倒不是因为媒体歪曲了论文的观点，而是要大家推荐一个信息来源，也让大家看清楚这篇论文的性质。人民银行是政府不是企业，但是它的网站比大多数政府网站内容丰富，除了例行的党团活动，领导活动新闻，顶端的菜单还有“调查统计”和“央行研究”两个栏目。
“调查统计”页面是金融基本统计信息，更新快，内容丰富，是了解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信息来源。“央行研究”栏目登载了央行的学术成果。下面又分两个栏目，政策研究和工作论文。政策研究是各部门负责人对金融政策的观点，或者是以央行团队名义发布的官方内容。工作论文是央行人员以个人名义发布的经济类文章，特地声明不代表机构观点，相对不那么权威，但是内容更自由。这次关于人口的论文，就在《工作论文》页面下。“工作论文”的准确定义是“Working paper”，是作者自己都认为需要进一步修改，还不能正式发布的论文。从写作风格来看，这篇工作论文的措辞非常口语化，提要部分直接说“人口红利用着舒服”。也说明论文的目的在于科普，而不是给出指导性结论。
所以，这次网民普遍关注央行的论文，是因为它以半官方身份说了大白话，在人口普查数据拖延公布期间，挑明了人口快速下降的问题，还给出了详细的数据支持，指出中国很快也要进入低增长，高债务的状态，而且问题比欧洲和日本更严重。我非常喜欢这种理性揭露内容的政府文件，把问题掀到桌面上，不给任何人逃避的选择。但是我们还必须搞清楚央行的定位。央行是管钱的地方，钱是经济部门计算财富的单位，所有机构都要和钱打交道，给央行提供信息；所以央行网站登载的内容，内容丰富，数据可靠，作为参考资料非常值得看。但是从性质来说，钱只是经济的润滑油，不是财富本身，央行管钱但不指导任何实体经济部门的日常工作，对社会，对经济部门的观点就比较宏观，缺乏可操作的细节。所以，尽管论文标题是：《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但是我认为，重点在于前半部分的“认识”，而不是结尾的“应对”。
论文最后提到了四条应对方案：
一是鼓励生育。二是保持高强度的投资。三是改革养老金，区分财政兜底的基本养老金和个人养老储蓄。四是坚决依赖教育和科技进步。
督工你以往的节目，也经常会把生育、养老、教育和投资这几个问题放在一起讨论，现在督工你对论文提出的应对方案不满意，那么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四条应对方案，第三条是改革养老金，政府不全面兜底。这是人口下降趋势的必然结果。经济停滞，政府没钱，当然只能兜底，不能全面发福利。消极自救不应该列入积极应对策略。
至于其他三条方案：
第一条鼓励生育，说生育不仅仅是家庭和个人的责任，更是社会的责任，但没说清楚怎么鼓励。第二条重视投资，唯一有点新意的概念是海外投资，利用别国人口红利缓解国内压力，但日本在这方面恰好给了一个失败的教训。第四条依赖教育和科技进步，但除了泛泛地说控制房价，并没有实质措施。最后还补了一句“教育和科技进步周期长、见效慢、不可控，还是要以人、财、物的储蓄为本，教育和科技为辅。”我猜大多数人看了这篇论文的最后一部分，肯定不会觉得未来有希望。但是，鼓励生育，高强度投资，依赖教育和科技进步，这三条应对策略如果融合成整体操作方案，人口问题的突破点就非常明确了：鼓励生育，社会承担责任，但孩子肯定还是个人生出来的，社会只能承担养育成本；重视投资是对的，但不可能所有经济部门都重视投资，必须投资在那些明确提高新一代人口生产率的部门。
依赖教育和科技进步，当然还是社会的责任，而且也给投资指出了明确方向。所以，最可靠的方案还是社会化抚养，准确的说法是“高水平社会化抚养”。接下来我再结合论文具体解释一下我的观点。这篇论文和大多数金融论文一样，整理数据很准确，对具体原因理解不足。论文用各种数据告诉我们，工业化和现代化首先会降低死亡率，但是在工业化和现代化接近完成之后，生育率就会下降。这个规律令人信服，但是并没有指出生育率为什么会下降，只能证明一点，人均财富增长并不会直接提高生育率。
生育率下降的两个原因
我认为，世界各国生育率下降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追求阶级上升的压力太大，而且随着经济增长水涨船高，抵消了发展带来的家庭收入增长。现代市场经济社会要刺激普通人努力工作，最主要的方式，是描绘上一个社会阶层的生活。
普通白领在电梯里看到的广告，背景基本都是高层中产家庭；职校技校招生，面向农民子弟描绘的未来是技术工人也可以有房有车。这些信息的潜台词是你必须爬高一个社会阶层，才能活得像个人；更进一步说，如果你向下降了一个社会阶层，活得就不像人。普通人现在显然基本接受了这个设定，努力要让自己，也让自己的子女活得有人样，绝对不接受阶层下降的可能性，哪怕是其中一个子女阶层下降，也意味着家庭经营失败。所以除非是社会顶层和最底层，所有其他的家庭都拼尽全力培养少数子女，买学区房，读培训班，上私立学校，耗尽自己的收入和精力，当然不会有多生的想法。第二个原因是现代社会普通人的收入提升了，闲暇时间也更长，可选择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比如说阅读、游戏、烟酒、旅游、运动、社交、电影，这些相对削弱了婚姻和陪伴孩子的吸引力。
20世纪的历史已经证明，电力和电视机的普及，在任何地方都会打击生育率。我们从猴子祖先继承的原始的繁衍本能，已经敌不过现代娱乐工业了。这两个因素，往往还会相互结合。现代娱乐产品，往往会潜移默化地宣传更高阶层的生活方式；而父母辅导孩子写作业，拼培训班，买学区房，也减少了家庭亲情和育儿乐趣；相对提高了电子游戏和电影的吸引力。随着普通人收入水平提升，这两个因素的影响力都会加强，结合越来越紧密，所以生育率快速下降。我们必须为这个现实设计一套应对方案。所谓高标准的社会化抚养。
高水平社会化抚养的方案
首先是政府提高税率，尤其要向私立教育产业征收更高的税，增加公立教师的工资，扩大教师规模，雇佣更多的保育员、健身教练和心理咨询师，照顾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要把公立教育质量提升到普通人用自己的收入买不起，起码税后收入买不起。
同时，公立学校要延长未成年人在学校的生活时间，不需要也不允许普通人用自己的收入去明显改变自己的学习成绩。这样才能让普通人觉得，多生孩子不会增加负担，少生孩子反而意味着缴税去养别人的孩子，生育愿望就自然提升了。至少可以缓解阶层焦虑影响生育的问题。至于说娱乐工业压倒育儿乐趣的问题，也可以在社会化抚养框架下缓解。我猜，没有谁生孩子之前就向往着天天送他去辅导班，回来还有检查作业的生活。如果不用辅导作业，不用为了学习成绩而争吵乃至于体罚，不用发愁培训班的学费，也不要求子女为了自己的付出感恩，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可以更纯粹一些，把更多的时间用来聊天，散步，做游戏，分享人生经历，提升亲情。孩子给家庭带来的乐趣也就自然提高了。就算因此延长在校时间，也并不意味着把父母和孩子隔开，反而可以频繁邀请父母到学校参与未成年人的活动，让父母更了解自己的子女。
现在很多家长，包括我愿意花钱去参加亲子活动，将来应该由公立教育满足这类需求。社会化抚养是个新东西，全面推行必然加强对家庭生活的干预，比如说越过父母监测儿童心理健康水平，剥夺不合格父母的家庭抚养权，甚至不允许父母替子女做全面的升学决定。这些政策肯定会让很多人感觉到威胁，本能地反对新事物，说这打破了传统。但是，普遍的亲情，本来也不是人类社会的传统。这篇论文提到过，农业社会的特色是高出生率，高死亡率，同时也伴随着婴儿的高死亡率。在大多数平民父母看来，生孩子是风险投资，养孩子是为了家族利益和养老，具体一个孩子的幸福，和家族整体血脉的传承相比，不值一提。我小学课本上有朱德回忆自己母亲的短文，提到家里生了13个孩子，但考虑到养育风险，自己杀死了5个，集中资源养育剩下的8个。这种传统家庭当然也有亲情，但绝对不是现代人所期待的亲情。
早在社会化抚养到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农业社会的家庭生活方式传统消灭了，轮不到社会化抚养再来消灭传统。大家真正想保住的状态，是工业化早期短暂的温馨气氛，一部分人口开始参与高效率的生产，收入明显提升，但是还不适应阶层相对自由变换的现代社会，并不急于让所有子女都承担攀登阶级金字塔的这个任务，所以当时的家庭气氛比较和谐。我80年代就观察过，那些从农民到矿山工作的第一代工人，虽然住所还安家在附近的农村，家庭收入和居住条件都比其他工人要差一点，但子女往往过得很开心，不像干部和知识分子的子女要承担升学压力。可是，就算没有社会化抚养，这样的短暂温馨气氛也会在下一代消失。如果你怀念这样的气氛，就应该支持社会化抚养来重建家庭气氛。另外，社会化抚养解决的不仅仅是人口数量问题，还有人口质量。
人类的基因本能让我们尽量善待子女，让我们关心子女的健康，但并不足以让我们在工业社会当一个好父母，培养一个符合现代社会需求的预备公民。社会化抚养弥补了家庭教育的不足，可以提高未来整体的劳动力素质，减少社会摩擦。就算人口不能立刻稳住，我们也可以用较少的劳动力保持经济增长。从这次央行论文揭露的严重局势来看，社会化抚养并不是超前想法，而是一个来得太迟的政策，现在就应该选一两个地级市搞全面的试点，为几年后全国推广积累经验和教训。央行的人口论文引发全社会关注，还有一个原因。论文最后一段，声称东南亚国家掉入中等收入陷阱，原因是文科生太多，建议加强理工科教育。这个说法再次引爆了关于文理科重要性的争论。
督工你对这次的文理科争论怎么看？
我之前推销我自己写的书，曾经说过文理科关系。
如果你批评说中国文科生缺乏科学精神，影响了社会发展，这个观点是对的。但如果说在现在的教育模式下，理科生多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观点是错的。因为中国的文科生和理科生都普遍缺乏科学精神，在自己的专业之外都应该接受全面的科学通识教育。当时我举例说，上海张江地铁站，是中国电子工程师最密集的地方，但一度地铁站附近摆了无数地摊，卖得最好的小商品，就是所谓“吸收辐射”的仙人掌。更可怕的是，有人单纯用文科生缺乏科学素养说事，建议用理工科教育代表大学教育，全面压制文科，也就是社会学的发展。我2019年观视频年终秀演讲，说歧视文科乃至于取消文科，本质上是极端的保守主义，希望禁止任何人分析社会的问题，在静态的社会制度下发展生产力。只要对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历史观稍有了解，就不会看上这种说法。
上一个这样做的国家，是二战时期的军国主义日本，一个对外侵略，对内残酷镇压，把自己玩死的国家。现在的中国互联网上有人鼓吹用理工科压制文科，中国人应该对这种观点抱有警惕。文科、理科都带一个“科”字，直观理解是“科目”的意思，把我们的知识分成截然不同的两类。但是，我们也不要忘了，“科”字同时也有“科学”的意思。文科，理科，都是科学，都要用实证来支撑观点，都要用数学来提供量化结论，区别只在于文科更关心于社会和思想，理科更关心物质和实体结构。所以我建议，在正式讨论问题的时候，还是不要用“文科”，“理科”这种带有19世纪洋务运动色彩的口语词，直接可以说“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这比较明确。
客观来说，我们对物质的实验多，数据多，所以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方面的数学工具比较成熟，量化结论比较明确；我们对人心的了解少，不能拿人类做太多实验，所以社会科学方面的数学工具要比较粗糙，量化结论比较少。但这绝不是歧视社会科学的理由，恰恰说明我们需要大力发展社会科学，才能配上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的进步。明天清华大学就要举办2021年计算社会科学国际会议，大家可以网上旁听，更新一下对社会科学的看法。更何况现在很多学科越来越交叉化发展，很多传统上被归为理工科的东西，需要考虑大量人文因素。比如说交通工程，建筑学，如果只按照书本上的公式计算，一定满足不了现代城市的需求。
十几年之前，我在苏州设计交叉口标线的时候，就为了通行权和安全问题，和同事讨论过伦理问题，以后生物学、AI技术、航天技术越来越发达，人类可能每天都会和智能设备打交道，在其他星球上组织全新的社会，就算是纯粹的工程师，也不可能只具备理工科知识，否则连产品经理都不屑于和你讨论问题。所以我认为，随着平均受教育年限的增长，总的教育改革方向应该是大学教育转向双专业教育，绝大多数人都应该同时具备社会科学的学位和自然科学学位，具备基本的数学建模能力，对整个科学体系有概括性的了解，能用科学思维去考虑社会问题。这样才能支撑中国社会继续前进。
督工，你描绘的未来，有一个潜在前提，就是绝大多数人都能掌握两门以上的专业技能，记住基本的科学常识，还能结合实践锻炼自己的逻辑思维。但现实中，似乎不是所有人都适应这样的教育强度。如果我们继续提升教育内容，会不会超出普通人的接受能力？
关于这个问题，我最喜欢的例子，是1872年清朝向美国派出的120名少年留学生，其中只有不到100人回国且没有夭折。再过几十年，这100人中间有清华和北洋大学的校长，有交通大学的创始人，有内阁总理、外交部长、交通部长，还有海军元帅，以及一大批牺牲在甲午战争的精华军官，詹天佑在其中都不算非常拔尖的人物。但是，从出身来看，这120人大多是普通农民子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被中国家庭抛弃的孩子。因为当时中国上层社会普遍对去西方有恐惧心理，不希望自己的优秀后代放弃科举，穿越大洋去学习未知的东西。所以，这次留学的主持人容闳连哄带骗，许诺了报酬，才召集到120人，其中84个人是广东老乡，39个人是容闳在香山县依靠个人关系才带走的孩子。从起点来说，他们并不比现在一所普通乡村小学的学生更高。
少年留美学生之所以能有后来的成就，是因为他们接受了几年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回国以后又遇到中国的现代化浪潮，得到充分的实践和试错机会，所以从政就是国家重臣，搞研究是学科创始人，从军就是能决定国家命运的高级将领。我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有这样的成就，但是从第一批留美学生的选拔机制看，绝大多数人只要有恰当的教育，都可以成为出色的人才，不比史书上那些留名的大人物差多少。人和人的区别，主要还在于外部环境，而不是天生的基因差异。如果通过提高投入，让社会化抚养能够补足大多数家庭教育的不足，我毫无怀疑大多数人能够达到现在大多数优秀人才能达到的水平。我这个观点，很大程度上也来自我读书时的经历。
90年代，我在没有电灯的小学读过书，中心校的六年级接近200人，一半直接辍学打工，一半在附近的初中读几年再打工，只有四五个人有机会去镇上读中学，而且大多数也会为了早就业而读中专，最后读大学的只有一两个。我比大多数同学要幸运，来到上海读大学，还追上了网络自媒体风口的尾巴。和这些农村同学相比，我在智力、毅力和好奇心方面并没有什么优势，只是比他们多读了几本课外书，小学毕业直接被父母带到县城读书而已。所以，全面推行社会化抚养，加大教育方面的投资，从幼儿园开始全面关怀每一个人的身心健康，激发每个人的潜力，一定会给中国带来科幻级的劳动力水平，创造出我们今天想象不到的经济发展模式。所有现在的经济难题，在未来的发展面前都不值一提。
上周，中科院一位博士发毕业论文，致谢部分在网上流传，登上了热搜榜，提到了他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用竹笋壳堵住漏水的房顶，靠亲戚朋友接济才能读到大学。我看了这个新闻，发现我身边类似的人并不少，很多都是在最落后的山村，靠个人努力走进现代社会，成为各行业的骨干力量。但是，这样的经历恰恰说明，有无数运气不好的孩子，肯定因为父母或者社会因素，很早就丢掉了全面发展的机会。在现代经济发达的城市，我也见过太多的孩子因为父母因素，和同龄人的发展脱节，然后再也没法融入主流社会。就算没有人口危机，当代中国也需要社会化抚养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教育应该是我们下一阶段的投资重点，师范院校必须吸纳中国最优秀的人才，教师的工资应该是工薪阶层的最高一档，每个中小学班级都需要配上专职的健身教练和心理辅导员。
在这些前提下的社会化抚养，目前看来是解决未来人口和经济问题的唯一方案。好，267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周五再见！
附录
已核对
- 干净稿现为「肯定不会觉得未来有希望」，语序已顺，无需再改。（来源 [文稿正文（本仓 干净稿）](文稿正文（本仓 干净稿）)）
- 口播前后分别说「高水平社会化抚养」与「高标准的社会化抚养」，属口播原话差异，按规则不改措辞，仅备查。（来源 [文稿正文（本仓 干净稿）](文稿正文（本仓 干净稿）)）
- 2021年计算社会科学国际会议由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清华大学计算社会科学平台于2021年4月28日举办（云端），节目播出日为2021年4月27日，「明天」表述正确。（来源 sss.tsinghua.edu.cn）
- 史料通行统计为120名留美幼童中广东籍84名（占70%）、其中香山籍39名（占32.5%，珠海籍24名）。原稿「83个人是广东老乡」数字有误，已订正为「84个人」；「39人是香山县」与广东数为包含关系，口播表述方式保留。（来源 ysln.ycwb.com）
- 论文四条为：一是全面放开和大力鼓励生育，二是重视储蓄和投资，三是推进养老金改革，四是促进教育和科技进步。节目为概括口径（如「保持高强度的投资」「改革养老金，区分财政兜底的基本养老金和个人养老储蓄」），与原文要点不冲突，无需改动。（来源 凤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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