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0-10-23 | B站 | YouTube
正文
造芯烂尾遭问责
2020年10月23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84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新闻。10月20日，财新网报道了发改委的发言，说导致重大损失的地方造芯烂尾项目要通报问责。9月13日第167期节目，督工除了给刘亦菲编了一段花木兰的剧情之外，主要讲了武汉弘芯假项目的问题。弘芯公司自称拥有大陆唯一7纳米光刻机、总投资上千亿，结果全靠政府的2亿资金运行，现在连厂房都烂尾了。当时督工提到，武汉弘芯项目的关键人物曹山，后来去了济南成立了泉芯公司。曹山为什么要急着上这么多芯片项目？我介绍一下发改委表态的几个关键词：“三无企业”、“盲目上项目”、“低水平重复建设”，说明地方政府搞项目审批的确存在问题。这些年国内经济的一个核心概念是“去产能、调结构”。很多产业结构落后的地区，迫切需要搞一点高新技术，长期可以收税，短期可以当政绩，所以全国都积极引进芯片企业。
曹山的空手套路
但负责经济的地方领导，前些年的工作经验主要来自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对集成电路产业完全没概念，所以创造了很多用概念换政府补贴的机会。曹山就是最善于把握类似机会的人。具体到武汉弘芯事件中，曹山的合伙人是中间介绍人李雪艳，一个擅长土建承包、白酒批发和国学文化的老板，又从台积电拉来蒋尚义证明自己的技术背景，告诉武汉市政府我要投资1280亿，造国产7纳米芯片。但曹山并没有出钱。曹山在弘芯占股90%，项目第一笔投资有20个亿，他按说该出18亿，结果只有政府的2个亿到账。买地、建厂房，花的都是银行特批贷款。现在项目烂尾，留下一百五十多亿的烂账，丝毫不影响曹山去济南发展。当然，当芯片企业带头人，自己倒真不一定要有钱。如果曹山有足够的资本渠道，能够拉多个投资人入伙，他也有资格来做芯片项目。
就算连资本都没有，如果他在技术方面的关系过硬，能快速搭建一套完整技术团队，地方政府也能咬牙给他弄到钱。这方面曹山是可以找到成功榜样的。比如说，成都的格芯项目就曾经有0元出资大股东，也差点把整个项目拖垮，但负责人的资本渠道多，还有格罗方德带来的真实技术，所以三星愿意接手项目，还帮格芯在德国建厂。曹山的麻烦在于，自己既没钱，也没有技术，甚至说服不了其他有钱人来投资，所以曹山只能靠政府的钱造厂房，一旦开始搭建生产线就会穿帮。考虑到土建和征地的周期，项目最多拖三年就要出问题。武汉弘芯成立于2017年，能拖到2020年基本是极限了。曹山应该很早就理解了这个周期，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武汉之外开项目，这样弘芯就可以拿来当榜样，去说服其他地方政府。
泉芯再骗济南
曹山是怎么说服济南地方政府的？
2018年底，弘芯成立一周年，曹山找到沈文临当合伙人，沈文临的主业是健身房和家电批发。这两个人合股成立了逸芯珠海公司。紧接着又用逸芯的名义先后成立云芯、天芯和泉芯，其中天芯在湖北，泉芯在济南。济南政府不想比武汉的芯片项目落后，直接把泉芯列入“腾笼换鸟”重点工程，专门从济钢农场收回了39公顷土地，把用地性质变更为工业用地，特批给泉芯公司。看到济南政府的热情，曹山在2019年5月又注册了海佑公司，找济南高新区合资，成立了泉能先进集成电路产业研究院。但济南项目的推进落地，怎么也要一年多，算算时间，在这期间武汉弘芯肯定会出问题。为了不影响后续项目圈钱，曹山在2019年5月注册海佑之前几天，果断切割了和弘芯的股权关系。搞武汉弘芯的时候，曹山找来了台积电的运营长蒋尚义证明自己有技术。
这次在济南搞泉芯的，曹山也找了一个台积电资深员工夏劲松当总经理，对外说自己招了一百多名台积电工程师，引发国内外媒体报道。就算台积电自己开发一套新生产线，研发团队规模都起码要上千人。大陆搞先进芯片，纸面上的100多台积电员工远远不够，但是济南的地方领导显然相信了曹山，以武汉弘芯模式推进项目，5.1亿实缴资本，全都是济南市政府掏的钱，曹山一分没出。今年8月，武汉弘芯事件传遍全国，济南这才意识到泉芯项目是大麻烦。为了避免烂尾，政府只能赶紧想办法找人接手。但济南市政府缺乏集成电路产业的资本渠道，没法第一时间找到成熟的芯片投资人，只能先找投资过机器人、电动车项目的艾迪加入泉芯，赶快把曹山的股权稀释掉，夺回项目控制权。9月9日，泉芯股权变更，曹山持股比例从80%下降到41%，不再控股。
刚才提到，曹山还有个云芯项目，从股权关系看，股东包括贵州经营地方债项目的平台，希望西南地方政府没给曹山扔太多的钱。
骗局的先行者
曹山的故事应该不会再讲了，他骗了那么多地方政府，为什么不怕受惩罚呢？
因为在曹山之前，很多人都用过同样的方案骗钱跑路，很少看到有公开的惩罚。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WTO，很多地方政府第一次意识到可以从国外引进产业项目。但地方政府普遍缺乏外资渠道，有点境外资本关系的华人，简单包装一下自己，很容易拿到地方投资。比如河南的郑保华就是曹山的好榜样。郑保华据说在中海油驻伦敦分公司工作过，2003年，他跑到美国加州注册了华诚电子公司，一年后又注册了森邦集团等一系列空壳公司，然后回国宣称要造芯片。郑保华的第一个芯片项目，是2005年在烟台成立的泷芯公司。当时这个项目号称一期投资12.6亿美元，精度0.18微米，月产3万片，拿到了国家环保总局和发改委的批准。两年后，这个项目的建设成果只有一圈围墙，在场地内放了几台挖掘机当摆设。
从郑保华的角度说，烟台的项目算是成功了，起码证明自己不会因此坐牢。所以，
2006年，郑保华邀请东营市市长到美国考察访问，2007年成立山东东营中联国际公司，号称要投46亿，造0.13微米芯片。这个项目完成了厂房，甚至还从英特尔买了一批设备，最后烂尾。
除了山东，郑保华在沈阳、天津、郑州、成都、金华都跑过项目，甚至连贵州息烽县都不放过。90年代，郑保华就在海南临高搞过项目。1996年，郑保华和三亚文旅开发老板井欣合伙，在临高马袅成立
“和邦炼油厂”，制造了一起国有资产纠纷。6年后，井欣转卖三亚文旅项目股权，成功套现3.3亿。
造芯骗局的土壤
郑保华现在下落不明，但他在加州的豪宅还在正常交税。2006年和他一起去美国考察的东营市长张建华，2018年被纪委发现问题，立案调查，最后判了13年。法院认定，从2006到2011年，张建华滥用职权，给项目提供特批，收了737万贿赂。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钱来自郑保华。曹山前面有郑保华的榜样，身边还有很多同行，信心应该还是很足的。最近几年，全国的地方政府都热衷于造芯片。今年3月份，集微网统计过，从2016年到2020年初，全国27省一共上马了301个省级半导体重大项目，总投资规模超过3万亿，至少有38个项目已经暂停。这里面最惨的是河北省，30%的项目已经停下来了。最近几个月，河北省还在不断爆出新问题。10月15日，澎湃新闻报道，石家庄的河北昂扬微电子科技公司停转。这个项目自称要造第8代大功率IGBT芯片，现在只有个烂尾的办公楼。
相信曹山看到这些项目，最起码会有一份“法不责众”的自信。好，芯片的故事先讲到这里，请静静介绍下一条新闻。
俄罗斯航空短板
俄罗斯的MC-21大飞机项目最近几年进展缓慢。特朗普上台后，联手日本对俄罗斯限制航空复合材料，导致MC-21项目几乎停滞。最近，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的官员表示，美国发起了新一轮制裁，要禁止出口给大飞机配套的航空电子设备。俄罗斯大飞机工业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俄罗斯大飞机工业短板非常多，早就不指望自己解决大多数配件和材料了，必须靠国际合作。所以特朗普很容易掐死MC-21。从材料来说，航空航天产业的基础是材料学。冷战时期，随着材料学的进步，航空航天的复合材料占比越来越高。对飞机来说，一旦复合材料占结构重量的比例超过20%到25%，设计减重就会发生连锁效应。具体来说，复合材料比金属轻，多用复合材料，可以降低飞机起飞重量，发动机功率就不用那么大，导致发动机重量减轻，油箱也不用装那么多燃油上天。减重还会减轻飞机的结构载荷，比如说起落架就可以做得细一点，继续减轻重量。一系列减重后，飞机的气动阻力技术也会改善，会进一步降低燃油消耗量，反过来这又可以继续给结构减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C919这几年要不断提高复合材料占比，从12%提到了26%，这就是为了让大飞机有商业竞争力。
俄罗斯大飞机项目这几年最大的问题，就是复合材料供应。为了和欧美飞机抢市场，MC-21的复合材料占比达到了40%，基本都靠进口。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制裁12家俄国公司，其中6家是航空航天企业。禁止出口高强度碳纤维、环氧树脂，以及预浸料。比如说，高强碳纤维是负责承受拉力的复合材料，现代航空工业用的一般是T800到T1000级产品，每平方厘米的截面上，可以承受60多吨的拉力。90年代民用航空工业才刚开始普及T300级产品，美国就已经搞定T800以上技术了。苏联到死都没做出来T300碳纤维，俄罗斯也是最近几年才突破了T300。全俄最强碳纤维厂Umatex，现在技术水平刚刚接近T400H，连造个自行车骨架都费劲。所以俄罗斯航空复合材料必须进口。
------《俄罗斯飞机用复合材料的发展；1999》
仅仅买了材料还不够，在加工环节，俄罗斯的问题更大。航空航天的碳纤维构件要求足够密实、分布均匀，孔隙率不能太大。一般主承力结构件的孔隙率不能超过1%，次承力结构件不能超过2%。冷战时期，美苏都用高温高压的热压罐解决孔隙率问题。当年NASA为了给直径10米的土星五号火箭加工复合材料，专门制造了直径12米、长24米的超大型热压罐，花了60年代的1亿美元。热压罐虽然能解决复合材料加工问题，但成本高、利用率低，不适合民用飞机的批量制造。所以从90年代开始，欧美就研究非热压罐成型工艺，也就是OOA技术。而俄罗斯至今还停留在热压罐水平。OOA技术对自动化要求很高。俄罗斯精密设备不行，必须靠西欧帮忙。MC-21的机翼原型件是奥地利产品，碳纤维铺放设备是西班牙的，浸渍设备是法国的。如果生产线出了问题，必须靠西欧企业来维护。
2018年特朗普制裁俄罗斯的时候，MC-21的材料库存只够造6架飞机，从那时起，这个项目就基本死了。现在美国进一步限制航电设备对俄出口，只能算鞭尸。10月9日，中俄资讯网发表了俄国评论员文章，说与其指责国际野蛮制裁，不如说克林姆林宫把希望寄托在进口配件上，这从一开始就极度愚蠢，是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评论指出，从一开始，大飞机项目就应该考虑到配件的进口替代，做国内市场。苏联造出过很多大飞机，如果俄罗斯从一开始就自力更生，是不是能避免今天的局面？不能。航空产业已经和50年前不一样了，50年前的经验，不能照搬到今天。
航空产业的垄断
我理解俄国人不甘心放弃民用大飞机，但如果想搞清楚MC-21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必须先理解俄罗斯的航空产业环境。
俄罗斯造大飞机，不仅要靠进口材料和工艺，也必须靠国际消费市场来解决成本，不可能完全靠国内经济循环。今天的航空产业，企业之间已经高度整合，实现了全球垄断。美国虽然对全世界都有压倒性优势，还是要在90年代放松对航空工业的《反托拉斯法》管制，让波音在1998年兼并麦道。顺便叫停了中国从麦道引进技术的计划。欧洲各国在别的问题上都要吵架，唯独在全欧洲支持空客问题上，能基本达成一致。导致市场走向垄断的原因，除了产业链越来越复杂，后发国家赶超难度越来越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产业人口规模。苏联鼎盛时期，航空航天工业人口达到90万，主要是在开发军用飞机、导弹和航天器，勉强维持了和美国的平衡。苏联解体的时候，美国的航空航天工业人口已经超过200万。最近几十年，美国不断向国际转移分包产业链，本土仍然维持了接近50万航空航天人口。
欧盟现在航空航天工业人口有四十多万，绝大部分军事项目和大多数民用项目和美国共用一套全球生产体系，这40万人才勉强维持了一个空客。现在俄罗斯航空航天工业人口也是四十多万，但主要在维持军事项目。根本不可能自己搭建一条产业链。俄罗斯造图-160M都只能靠拼装苏联存货，造民用大飞机必然要靠别国的技术提供配件。除了产业人口带来的技术限制，消费市场是更大的问题。不论是波音还是空客，市场都是全球几十亿人。凭借全球消费市场，这两大航空巨头才能收取足够多的附加值，赚出飞机的成本，以及下一代产品的研发经费。俄罗斯人口只有1.46亿，大部分集中在西部，GDP和广东省差不多，这么点市场，靠政府补贴维持一个支线客机项目已经是极限了，根本不够支撑大飞机产业。
所以俄罗斯的大飞机也要指望在国际市场上卖，才能回收成本，否则还不如买二手的美国欧洲飞机。当然，俄罗斯一度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和中国一起造大飞机。前些年普京也确实和中国签订了新一代宽体大客机的项目，也就是CR929。但俄罗斯放不下架子，怕中国学会了发动机技术之后，饭碗被抢走，所以一直拖着不和中国全面合作。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变成了C929。几十年前，大飞机的技术指标比今天低很多，俄罗斯牺牲一定的市场竞争力，走军民两用路线，还可以把轰炸机改成图-114客机。但是，这种产品最大的价值是给赫鲁晓夫吓唬一下艾森豪威尔，之后就再也追不上国际市场了。俄罗斯搞大飞机，靠美国供应复合材料的确不靠谱，但是完全指望自己搞，更不靠谱。
中国大飞机的底气
这些年我国也在开发大飞机，会不会和俄罗斯一样，遇到进口限制的问题呢？
有这个风险，从美国的操作看，如果出现新的大飞机生产商，哪怕是盟国也要打击。加拿大庞巴迪就是这么解散的。但目前来看，断供的风险不算大，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也有自力更生的选择。中国相比俄罗斯，最大的优势是市场规模大。客机和高铁很像，采购方都是少数大企业，在中国就是国企。这意味着政府对市场有较大的操作空间，可以干预订单分配。十几年前，政府就是靠把持高铁市场，和四家国际企业慢慢谈，谈出了技术转让，最后打造了中国高铁品牌。大飞机虽然垄断性更强，不太容易转让技术，但反过来说，中国市场提供了最大的增量，这些航空企业也不愿意失去中国市场，所以美国对中国航空产业搞全面制裁的概率比较低。而且中国的大飞机工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永远靠进口。从麦道引进技术失败后，政府就在考虑重启大飞机项目。从2003年起，很多研究工作就在科技部推动下陆续展开了。
2005年，国务院印发了《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在重大专项中明确提到大型飞机。2007年2月，大飞机正式立项。但这时候，大飞机的总体设计、气动特性、减噪、结构强度、可靠性、防雷、起落架、复合材料等一系列技术都没有配套，可以说整个产业链条都是盲区。因此，国务院又组建了实施方案论证委员会，以及专家咨询委员会，从企业选址、配套建设，到公司运作方案，做了充分论证。2007年5月，哈尔滨建成亚洲最大复合材料生产基地；8月，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中心研发出了涡扇动力模拟器；12月，中国二重8万吨模锻压机获批立项，在2013年顺利投产。这些配套产业，有的一落成就能快速提供技术支持。比如二重的世界最大锻压机，可以彻底解决机身大梁、重型起落架的问题。但有些配套产业，比如复合材料，还需要时间来成长。
国产复合材料进步速度很快，但相关企业缺乏给大飞机配套的经验，生产管理的精细度也还不够。所以C919在很长时间里，都在用进口复合材料，直到2018年才首次选用国内厂家，但应用仍局限在舱门、客货舱地板这些非核心部分。目前，我国航空复合材料技术，与国际水平还有5到8年的差距，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还要继续进口材料和工艺，推动大飞机项目继续往前走。而且从产业人口规模来看，航空一、二集团加起来也不到50万人，去掉军工项目人口，民用项目还是不够，也需要时间来积累人才。所以国际合作仍然是国产大飞机不可避免的选择，毕竟大飞机是一套百万人口级别的精密产业，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中国人口是欧盟的2.5倍，美国的4.3倍，俄罗斯的9.6倍。以中国的体量，可以实现大飞机的全国产化，未来也会有足够大的国内消费市场。
对于中国来说，大飞机项目从长期来看只是个决心问题，只要坚持做下去，早晚都会做成。大不了靠国内市场来平摊成本，也能支持产业发展。好，184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周日再见！
附录
信息来源
- 同步核实两点（无需改动）：石家庄河北昂扬微电子确为「第八代高端大功率IGBT芯片」项目（澎湃 2020-10-15 报道，与本集「10月15日，澎湃新闻报道」吻合）；本集引述的 167 期（花木兰开场+武汉弘芯）与本库 167 期文稿一致。
事实订正
已核对
- 干净稿已订正为「能够拉多个投资人入伙」（见该期事实订正[^2]），语义通顺；官方文稿（archive.bedtime.news/zh/main/101-200/184.md）作「拉个多的」，系连读/同音转写，订正合理，维持现稿。（来源 [archive.bedtime.news]）
- 逐项与现稿比对，上述数字/措辞订正均已落实（正文现作「其中6家是航空航天企业」「总投资规模超过3万亿」「一百多名台积电工程师」「引发国内外媒体报道」「首次选用国内厂家」「拉多个投资人入伙」）；剩余语序疑点「曹山为什么要急着上这么多芯片项目？」经官方文稿零搜索比对逐字一致，无音频不得复原，维持原样。（来源 [archive.bedtime.news]）
待核对
- 「只能先找投资过机器人、电动车项目的艾迪加入泉芯」：「艾迪」具体公司名未核实，保留口播原话
- 「曹山为什么要急着上这么多芯片项目？」口播语序或为「为什么急着要上这么多」，证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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