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0-01-24 | B站 | YouTube
正文
除夕夜，督工给B站同学们“表白”啦
除夕特别节目
大家好，2020年1月24日星期五，农历己亥年除夕，欢迎收看第70期睡前消息。最近，很多观众表示，已经养成了每周收看睡前消息的生活习惯，马前卒工作室当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所以，除夕夜蛋卷在，静静在，我也在。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看春节晚会。请静静介绍内容。
新闻筛选的筛子
我看了很多期的观众评论，有一个问题反复出现，就是马前卒工作室是怎么搜集信息，处理信息的。他们想知道，我们十几个人，规模明显小于大多数媒体，为什么敢于做严肃新闻和深度评论，为什么每周三次更新，质量还比较稳定。督工你觉得我们应该公布工作方式吗？
我们的工作方式一直是公开的，而且在睡前消息开始更新之前就介绍过好几次。2014年，我在华东师范大学有一场小型讲座，这里我摘几段，给大家读一遍。每天都有无数的消息源传到我们的编辑手里......你要想知道什么是新闻，首先要知道什么不是新闻。所谓不是新闻，就是事物的常态。你要知道这个城市、这个社会，这个国家，乃至这个地球在正常状态下是怎么运转的。然后你看到一则原始报道，你用这个报导里面的事件，和大脑中间这个普通状态做对比，如果有明显差异，这就是新闻；如果你能解释这个差异的原因，这就是新闻评论；如果你意识到这个原因背后还有故事，找到真正的原因，这就是读者爱看的深入报道......所以说，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脑袋里有个"一般状态"的模型。
要构造模型，首先你要知道社会是怎么构成的，缺了什么就不能运转，比如说政府各个部门的职能。其次，你必须了解各部分占用各种资源的比例。比如说某个机构消耗的财政开支，某个单位占用的人力，某个行业消耗的能源。因为不谈成本的好处都是耍流氓，我们知道警察多了犯罪会少，但是我不能让所有人都当警察。所有事情都有个度，限制这个度的条件，就是它消耗的成本。到最后，我们心里应该有一套平均值。中国有两三千个县级单位，平均每个县区有多少人口，有多少GDP，有多少个中学，有多少个公务员，应该有多少工厂，多少税收，修多少公路，每年消耗多少能源，这些指标我们应该有个粗略的数字，还要知道这些数字的发展趋势和相对比例。当然了，中国幅员广阔，肯定不能用一个平均模型去套所有的地区。
但脑子里有这么一个平均模型，看到每天各种消息涌过来，你基本能知道哪些消息符合原有的模型，哪些消息融不进你这个平均模型。这时候你就要考据了，进一步搜索数据，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差异。这个模型就是新闻编辑的一个筛子，用来筛掉那些不是新闻的消息。各位不一定都想当新闻编辑，但我还是有建议，如果各位有心了解现在的社会，那么在读各种书籍资料的时候，就应该有意地去建立这样一个模型。每读到一个有意义的资料，就把它作为一块拼图拼到自己的模型里。虽然这个模型永远拼不完，永远在更新，**但是有了一个拼了一半的模型，你再去了解社会的具体部分就能事半功倍。**马前卒工作室就一直在做这个拼图模型，然后再处理新闻。
记住这些整数
督工你能给大家举几个具体的例子吗？
现在是2020年初，很多2019年的初步统计数据刚刚公布，我注意到其中有很多可以凑整的数据，我建议对社会感兴趣的朋友，稍微花5分钟时间记住这些数据。第一个数据就是我们的人口。1月17号，国家统计局宣布，2019年末，中国大陆人口14亿零5万，考虑到整个数字的数量级，5万可以忽略，就是14亿。第二个数据，最近几天官方媒体在努力宣传，人均GDP一万美元。14亿人口，经济总量就是14万亿美元。当然，美元要换成人民币才有直观印象。美元和人民币的换算率总在跳来跳去，但是最近几年，金融市场重点关心的一个指标是人民币会不会"破7"，也就是一美元最近可以大概兑换7人民币。7乘以14，是98万亿。作为新闻背景资料，我会努力记住，2019年和2020年的GDP都是100万亿左右，这是第三个标志性数据。
这几天还有个新闻，就是广东和江苏统计GDP，一个说我超过了十万亿，一个说我努力达到十万亿。我因此记住，中国最强的两个省各占了10%的GDP。大省的经济规模要用十万亿来衡量。接下来，我还要找一个小省作为典型数据。青海，宁夏，西藏，海南，人口单位都是百万，所以我忽略他们，把他们看成省级地区，而不是经济意义上的省。甘肃2019年的GDP出来了，0.87万亿，贵州人口多一些，1.6万亿。所以，2019年的中国，经济大省以十万亿作为衡量GDP的单位，小省是1万亿。特别要说一下台湾省，是4万亿人民币左右，相当于大陆的1/25，总量不大不小是个中等省份，算人均是个富裕省份。人均GDP一万美元，乘以汇率7，就是7万，这很容易算。但是，GDP的含义是平均每个人这一年创造的总财富，而不是收入。
这笔财富首先要填补我们在机器、房屋和资源方面的折旧消耗，其次要支付军费和行政开支，然后是福利社保，最后还要切出最大的一块搞投资研发，这保证明年的GDP有增长，最后剩下的才是普通人支配的财富，也就是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局也告诉我们这个数字了，人均3万零七百，粗略说就是3万。7万元GDP对应3万可支配收入，如果经济结构不发生根本改变，3/7的比例还会维持很久。3万除以12，平均每个月两千五。如果你的家庭，算上老人小孩，所有的人均月收入超过2500，你就超过了中国的平均数。中国虽然有一多半人进城了，在统计学意义上来说，城市收入还是明显高于农村。2019年，城镇人均收入是4.2万，农村1.6万。全国只有一个省的农民平均收入和全国城乡平均收入打平，就是浙江省，做到了每个农民年收入3万。接下来我说点实物产品的数据。
2019年，中国粗钢产量9.96亿，差一点就出现了历史上第一个年产十亿吨钢的国家，记成十亿影响不大。对应的煤炭消费量是42亿吨，再加上23亿吨水泥，这构成了我们每年消耗的主要固体材料，加起来75亿吨，折算成体积，大概是3立方公里大小，人类对自然界的影响还是很微弱的。现在看睡前消息的观众越来越多了，他们除了在B站发弹幕留言，还会到其他网站讨论睡前消息的内容，比如s1论坛。有人问，马前卒工作室总是说工业是文化的基础，但是德国工业发达了这么久，为什么几乎感受不到德国文化的影响呢？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化方面的东西，一定要给出一个衡量标准也很难。但是，我必须指出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日常生活里其实有很多德国文化标志，只是因为渗入生活的程度太深，我们已经忘了他们是德国文化符号。德国文化影响力因此被严重低估。
同济与包豪斯
比如说，对我而言，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同济大学，同舟共济，校名听起来非常有中国文化特色。但实际上，同济大学就是德国人建立的德意志（Deutsch）大学，同济医学院就是德意志（Deutsch）医学院。只是德语在翻译成标准汉语之前，先用上海话说了一遍，最后读音就变成了"同济"。过去60年，上海同济大学一直是中国最强的土木建筑大学，武汉同济医学院一直是中国顶级医学院。上海里面的老校长李国豪，武汉里面的老院长裘法祖，都是德国培养的教授，但是为了和纳粹德国划清界限，最近几十年他们的留学经历被忽视了。我读书的时候，同济土木工程学院设在同济大学文远楼。这栋楼的样子，现代中国人可能觉得不起眼，但这恰恰说明了它的意义，以及证明了德国文化对当代东方的影响。因为文远楼是德国"包豪斯"式建筑风格引入中国的典型案例。
在德语里面，"包豪斯"是"造房子"的意思，包豪斯这个名字来自德国包豪斯学校。19世纪到20世纪初，虽然欧洲美国已经进入了工业时代，能造出很多钢筋水泥，但是，在建筑形式方面，还被古代的建筑风格限制了。比如说，美国国会大厦是1860年左右建好的，当时美国铁路里程5万公里，相当于中国1977年的水平，但是建筑结构还是很有古希腊罗马的风格。又比如说，巴黎歌剧院是1875年修建的，那一年法国钢铁产量100万吨，但是修出来的东西，混合了一切古代要素，就是没有新兴工业时代的风格。在这样一个文化滞后的世界上，工业化建筑被认为是丑的，可怕的，甚至是没用的。埃菲尔铁塔竖起来的时候，大多数巴黎人都觉得它是个怪物。之所以能容忍，是因为建筑师承诺这是个临时建筑，世博会开完就拆了。德国作为第二个出现的工业国，很快超过了英国和法国，成为欧亚大陆上最强工业国。
德国建筑师开办包豪斯学校，就是想传达一种理念，现代材料和现代人，就应该使用现代风格的建筑。这个思想说来容易，但在当时算是颠覆性革命，而且还要解决无数细节问题，让工业化的建筑的确比古代流传来的结构更舒适，更有美感。我们中国解放后搞工业化，也遇到了类似问题。很多人觉得，建筑里如果没有一点古代元素，比如说飞檐斗拱大屋顶，或者说希腊柱廊，就不算有美感。典型例子就是当时的北京站和人民大会堂。一直到90年代，修北京西站，楼顶上还必须有一个中式大屋顶。但是，古代中国人搞倾斜屋顶，宽大的屋檐，原因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防水。古代中国没有水泥，所以倾斜的屋顶加瓦片才能防水。古代中国很多墙是土墙，所以屋檐要宽一点，避免雨水损害土墙。现代建筑没有这些需求了，有更多的办法展示建筑美感，但前提是建筑师的脑子要转过来，要接受工业文化。
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建筑师彻底换脑子，就是从德国包豪斯学校开始的。狭义地说，同济文远楼，北京798工厂艺术区是包豪斯风格的典型案例。但从广义来说，现在中国作为生产钢筋混凝土最多的国家，大多数建筑设计都包含包豪斯风格，只是普通人不在意而已。我们今天觉得同济文远楼的样子很正常，觉得798工厂非常适合用来展示中国现代文化，恰恰证明了德国工业文化的影响力。中国人日常生活还有很多来自德国的要素，比如说青岛啤酒，比如说挎斗摩托和黑猫警长的服装。大家熟悉的芬达汽水，这也是德国货，"芬达"就是德语"幻想"的意思。"柴"油的中文名字源于柴油机的发明者，德国人鲁道夫·迪塞尔（Rudolf Diesel），甚至我们中国的整个民法体系，也有无数细节是从德国法律搬来的。
但是，在世界大战以前，德国在海外没有多少殖民地，世界大战以后，德国是战败国，语言和美苏都不一样，很多德国文化要素都误认为是美国英国法国的成就，显不出这个工业大国的文化输出能力。汉堡包这个概念，对中国来说就是个英美文化标志。二战后，德国工业被限制了发展方向，很多先进工业，比如说航天工业被美苏搬走，也损失了不少有潜在文化传播力的工业奇迹。所以，有人会觉得德国文化影响力很差，和工业地位不相称。但是，生活在一个以马克思主义为基本指导思想的国家，还是应该对德国真实的文化影响力有正确认识。
1月10日，64期，督工你说澳大利亚大火对森林影响不大，B站和百度贴吧的评论中出现了很多质疑。督工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当时说，自从人类登陆澳大利亚，几万年的用火，已经改造了澳大利亚森林，让耐火的桉树占领了整个大陆。如果你希望恢复人类登陆之前的森林，那澳大利亚已经回不去了。如果你希望恢复以桉树为主的森林，我这里直接拿最近几天网上流传的澳大利亚照片来看。可以看到，桉树林已经在快速恢复了，而且很快就会比原来更茂盛。督工，前几天你在观视频年终秀上的演讲，被人转到知乎，现在下面已经有286个评论了，大多数都写得很认真。
房产税的参照
我看了知乎的回答，有好几个人质疑你的房产税方案，认为普遍征收房产税会制造社会动荡。督工你能给知乎用户解释一下吗？
房产税问题，是我在演讲中举的一个例子，用来说明社会博弈需要量化标准，具体细节的确探讨的少了。但是，实践中，我们国家是有成功案例的。当年为了修三峡工程，要搬走100多万移民，其中大多数是农民。如果拆迁标准不公平，100万人互相攀比，移民工作就做不成。当时确定补偿标准的一个基本计算方式，就是以历年的农业税数量为标准，过去交税多，现在补偿就多，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修正。普遍征收房产税其实也在发挥类似的作用，如果允许国有公司积极介入房地产市场，根据计税价格去收购交税少的房子，客观上就能让房地产价格回归合理范畴。当然，现实中，有人住在土地价格很高的地方，但缺乏现金，交不出税。对于这样的居民，与其这么熬着，还不如以房地产税为依据，拿一笔很高的赔偿款，去房价比较低的地方过富裕生活。
或者说，也可以房产税普遍征收，拿到钱再补给穷人，而不仅仅是有房子的人，总之房产税是必须普遍收的，这是大势所趋。我2018年4月对中美贸易战的预测，在刚刚结束的第一轮谈判中已经验证了90%，大家可以等等看，马前卒对房产税的预测到底准不准。这一天观众在不同的网站，给我们提出了几千个问题，工作室会尽量选择其中有意思的话题来回答。这对睡前消息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来源。大家已经知道马督工在s1的账号了，这几天，睡前消息节目组在知乎也注册了账号，欢迎大家给睡前消息提问题。我们将以视频和简要的文字进行回答。另外，马前卒工作室有一个微信公号，每晚会发出当天的新闻简报，名字也叫睡前消息。每一条新闻都是督工自己选的，从知乎到公众号已经坚持了1000多期，欢迎大家订阅收看。
马斯克与吴花燕
同样的信息，还会发在"马前卒工作室"的微博，大家也可以到微博上关注。今年是猪年的最后一天，我稍微介绍一下过去几周一些新闻的后续。
老观众应该记得，睡前消息曾经密集报导美国马斯克的航天计划，
北京时间1月19日，马斯克为鼠年春节发射了一颗大烟花，一发已经使用过多次的猎鹰9号火箭在大气层内受控爆炸，爆炸之前，火箭前端的飞船启动发动机，脱离火箭，然后打开降落伞，在海面上降落。这证明马斯克的民营航天公司有能力在火箭失控的时候拯救航天员，已经具备了载人航天能力。同时，这也标志着美国在航天飞机退役9年后，重新获得载人航天能力。这次试验之前不久，马斯克吹了一个牛，说2050年，也就是30年后，送100万人上火星，彻底把火星变成地球的一块新大陆。虽然这个预言听起来非常夸张，但是也看到，过去十年，马斯克一步一个脚印，落实了自己说过的大多数狂想。这是一个要为自己年轻时吹过的牛逼奋斗终身的人，我衷心祝愿他成功，也希望地球上再多几个这样的人。
55期睡前消息，我评论了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在春蕾计划上的问题，结论是，慈善活动本身是用钱换满足感的商业行为，很容易把钱集中到"看起来可怜"的地方，和国家发放社会福利的原则未必相符。所以，国家不应该投入自己的信誉趟浑水，否则做好了容易激发怨气，做不好增加腐败空间，左右不是人。最近，体重43斤的女学生吴花燕事件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国家投入了自己的名誉，由中国少年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出面建立9958儿童紧急救助中心，以吴花燕的名义募集了100多万资金。这个救助资金理直气壮地提取了管理费，甚至有钱给狗吃大餐，但是用各种官僚主义的理由，不发放善款，到吴花燕死去，也只发放了2万元。被全社会骂惨了。现在，中华少年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虽然还没说追究责任的事情，但已经全面道歉，把100多万善款全部退回。
可是，如果政府不去募集捐款，吴花燕这样的家庭怎么维持基本生活呢？
在募集社会捐款之前，政府为了拯救吴花燕的生命，就做出了很大的努力，比如说当地政府长期给她的家庭提供医保，后来又把她家列入易地搬迁政策，在市区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吴花燕所在的学校，一直发放助学金，生病以后又提供了一些基本保障。这都是我们用税收支撑的定向福利，比100多万善款来得早，也重要得多。另一方面说，吴花燕的病非常严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先天的缺陷，的确不是因为善款不及时才死的。就算100多万都给她，也很难挽救生命。可以看到，政府为贫困家庭做了不少事，甚至应该表扬，但是一旦让政府管理的慈善机构插手，所有好事都白干了，最后还损失了整个国家机构的名誉。这里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政府没看懂慈善组织的性质，以为这是一个提升名誉的好办法。但实际上，慈善活动就是赤裸裸的商业，出售满足感赚管理费，同时拿到避税的好处和暂时的资金控制权。
因为主要客户是非常挑剔的小资产阶级，慈善行业是非常容易弄脏手的商业。政府千万不能插手，更不能外包业务。只要像监管其他商业那样，加强行业监管，管好正常的税收和福利，世界就已经很美好了。否则，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丢脸案例。好，第70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观众在猪年的支持，你们的点击、投币和转发，为马前卒工作室的发展提供了可靠的基础。将来有一天，我们都会怀念2020年的春节，我也尤其会怀念睡前消息起步的第一年。在回家过年之前，我也要感谢蛋卷的主持，感谢静静的合作，感谢马前卒工作室全体同事，以及观视频工作室的技术支持。庚子年马上就到，我祝各位平安健康，祝蛋卷同学在鼠年食欲大开，我们明年再见！
（片尾音乐改"难忘今宵"，用"明年春来再相邀"一段）
除夕夜的疫情观察
督工，现在你应该已经到家了。这几个小时，又出现了很多有关这次疫情的新闻，你怎么评价？那督工，你对现在全国的防疫形势怎么看呢？
现在苏州工业园区也发现了疑似病例，开始隔离，我这里也是潜在的疫区了。但是我对全国的局势还是保持乐观。从各地传来的新闻来看，尽管也有病人逃跑、聚会，制造二次传播的例子，但总的来说，利用新的监控技术和通讯工具，大多数病人都被控制住了，这说明新技术的确有利于防疫。但是武汉本地的局势似乎不太乐观。早期先说"病毒人传人"是谣言，等到钟南山这些专家到了，立刻承认人传人，爆发出一大批新的案例，而且对各地新出现的传言也彻底不管了。作为一个新闻编辑，我认为这种舆论管理方式是有极大后患的，从2003年的例子来看，这会抵消新技术带来的好处。武汉的其他政策，现在看起来也有问题。比如说封掉公共交通，但是没有给医护人员提供专门的交通工具；封掉了火车站和飞机场，不许外出，当然对私家车能否出城没有明确的说法。
如果封掉交通是为了避免扩散，就应该所有的交通方式都禁止；如果封掉公共交通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就应该给医生提供专车队；如果整个武汉都禁止外出，就应该说这国家财政给每个人发额外的补贴，奖励普通武汉市民做出的贡献。这没有说不出钱就让人做事的道理。现在武汉大多数政策看起来都是头疼一头，脚疼一脚，不像一个成熟的现代政府的决策。一直到21号，我看网上的报道，武汉地方政府还在本地举办大型活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武汉封城的方式也比较奇怪，本地的人要离开，检查一下就可以走，但专家明确说这个肺炎潜伏期很长，而且潜伏期也有传染性，这被迫导致其他地方的地方政府只能总动员，到处排查武汉出来的人，这还不如出城的时候就登记。平时公安系统用人脸识别做这么多监控，现在似乎一下子都没用了，成摆设了。
总的来说，在非典17年以后，我相信这个2020年的中国肯定有能力应付这场传染病，而且代价比2003年要小。但是就像我年会说的，中国现在有一个重要矛盾，管理水平跟不上社会硬件的发展。在传染病问题上，我们有大数据系统，有人脸识别，有普及到每个人的智能手机，科技力量很强，但如果政府继续按照2003年的经验运行，不吸取当年的教训，局部地区就会有很严重的问题。将来中国大城市人口还会更多，个人交通能力会更强，我们必须在这次肺炎平息以后，认真探讨教训，追究一部分管理者的责任。
彩蛋《我给B站的第一个礼物》
（场景，家里饭厅，背景有炒菜声，或者是剁菜板声，电视的嘈杂声，我打开电脑看之前的"睡前消息"，满屏弹幕）
弹幕读音的由来
儿子画外音：爸爸，为什么屏幕上滚动的这些字叫弹幕？
我：说来和我还有点关系。前几年，刚流行在屏幕上发评论的时候，有人说这是"dan幕"，有人说是"tan幕"。虽然读"dan幕"的人多一点，但谁也说服不了谁。当时我的另一家比较大的媒体工作，每年春节前后，我都要代表单位去北京开会，参加全国"两会"媒体预备工作，替有关部门"预习"一下新闻发布会。很多单位的负责人都要去的，比如人民日报和新华社，我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人。
图A
有一次开会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会议的高级领导忽然向所有人提问，"听说现在年轻人喜欢看视频，屏幕上还有滚动的评论。这个评论到底是读tan幕还是dan幕？"
图B
这个问题把大家问懵了，很长时间没人说话，我左右看看，发现我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就站出来回答，我说年轻人读"dan幕"的多一点。
图C
两位领导一起点头，说以后咱们就这么读。
图D
从那以后，我听到所有的官方发言，都读"dan幕"，普通人读"dan幕"的也越来越多，这件事似乎就定下来了。当时我还没有在B站发视频，这个读音，就算是我给B站观众的第一个礼物吧。
儿子画外音：爸爸，你确定他们觉得这是礼物吗？
我......鲁迅先生说过，世界上本没有弹幕，读得人多了，就有了......
附录
信息来源
- 数据段核对（均与公开数据一致）：2019 年末人口 14 亿零 5 万（1 月 17 日统计局）、人均 GDP 约一万美元、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 42359 元/农村 16021 元、浙江农村约 3 万、粗钢 9.96 亿吨、水泥 23 亿吨；美国国会大厦 1860 年左右建成、巴黎歌剧院 1875 年；埃菲尔铁塔「临时建筑」典故；同济/德意志（Deutsch）词源、文远楼包豪斯案例、798 由东德设计的包豪斯风格厂区、芬达诞生于德国与「Fantasie」词源、鲁道夫·迪塞尔；Crew Dragon 在轨逃逸试验（北京时间 2020-01-19，航天飞机退役 9 年后）；吴花燕事件时间线（9958 募集 100 多万、生前仅发放 2 万、基金会退款道歉，观系列报道 2020-01-20）。
- 跨期引用：「1月10日，64期…澳大利亚大火」与本库第 64 期（2020-01-10，第三板块澳大利亚大火）一致；「55期…春蕾计划」与本库第 55 期一致。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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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核对
- 现稿已作「2019年和2020年的GDP」，上游官方 ASR 稿（main/1-100/70.md）同样作「2020年」，不存在漏字，条目所疑文本状态已不存在，无需订正。（来源）
- 按 2019 年产量估算：钢 9.96 亿吨÷7.85≈0.13、煤 42 亿吨÷约1.3≈3.2、水泥 23 亿吨÷约3.0≈0.77 立方公里，合计约 4 立方公里（若煤、水泥按堆积密度算还更大）。口播「大概3立方公里」量级成立，校对稿所疑「0.3 立方公里」系计算有误，无需订正。（来源 [计算复核（国家统计局 2019 年粗钢/煤炭/水泥产量，数字](计算复核（国家统计局 2019 年粗钢/煤炭/水泥产量，数字已见本期「信息来源」附录）)）
- 所指确为 2020 年 1 月 15 日刘鹤与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签署的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美东时间 1 月 15 日）；「第一轮谈判」为口播松散表述，按口播照录不改。（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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