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6-06-06 | B站
正文
大家好，今天黑话内容是一场影评。先说明，完全是自来水，因为看完了后心态难以平静，有强烈的倾诉欲望。个人评价，这是十年来国产电影中最好的一部文艺片，也是几年才得一见的顶级剧情片。虽然导演有意的自我克制、尽量留白，但故事和人物携带的情感冲击力还是彻底激到了我。不好意思地承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影院里如此失态了。我想很多观众已经想到，是最近靠口碑逆袭大爆的《给阿嬷的情书》。《给阿嬷的情书》首映当天排片占比只有1.6%，市场预测票房上限在4000万左右，典型的一轮游炮灰片。但现在票房已经超过10亿。更惊人的是，这个成绩是在电影市场整体极度冷清的大背景下取得的，没有其他大片带动，《给阿嬷的情书》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打出了大逆转。最近一两周，它每天的票房占比都高达70%到80%，这是之前哪吒二才创下的奇迹。
可哪吒二是全球单一市场票冠，还是断崖式领先的第一，本身也是五年磨一剑，制作成本5亿，宣发费用据说更高，属于典型的大制作。而《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据说包括宣发费用在内，总成本只有1400万，用某位曾经著名的流量明星为标准，只不过是它一周的片酬。现在估计，《给阿嬷的情书》最终的投入产出比大概率会超过100倍，创下中国电影史上的又一个新纪录。
剧情简述
电影讲述的故事并不复杂。因为已经上映数周，主要剧情早已完全剧透，这里简述一下，倒也不会担心伤害这部如此优秀的影片。1940年代，潮汕一对青年男女郑木生和叶淑柔因为爱情私奔，婚后两人生儿育女，过着贫困但温馨的生活。但几年后，为了躲避抓壮丁，郑木生只能离开家乡到南洋打工，后来在泰国落脚，遇到了客栈房东女儿谢南枝。郑木生虽然穷，但为人正直、乐观开朗、急公好义，对朋友忠诚可靠，对家乡妻儿更是一心一意，他拼命打工，抠下每一点钱寄回去养家。而谢南枝早年丧母，却独立坚强，多年来照顾父亲、打理生意，培养了她自尊自爱、不愿意成为任何人附庸的性格。两人从一开始有些磕磕碰碰，到渐渐了解对方。最后郑木生在火灾中救了谢南枝父女，两人由此成为至交好友。
之后郑木生因意外去世，为了照顾他留下的妻子儿女，谢南枝隐瞒了消息，以郑木生的名义继续给叶淑柔写信汇款，整整18年，一人挑起了负担两家人的担子。后来双方又阴差阳错失去了联络，直到谢南枝和叶淑柔都步入暮年，才因为叶淑柔孙子异想天开的寻亲访产，重新找回了关系，揭开了世界的真相。
一个“真”字
这故事的内核很传统，但很有张力。可以按当代文艺片主流最喜欢的格调，把三人的关系复杂化，以表现所谓的复杂的人性、本能的冲动与道德的矛盾；又或者强调传统社会规范对人性的异化、对女性的压迫，都是通往拿奖的好路线。但导演兼编剧的蓝鸿春没有这么做，而是平静朴实地讲完了整个故事。全片对剧情和人物的处理都极为克制，没有刻意突出悲情，没有商业电影中常见的反转，最后也没有给出套路化的大团圆或者纯悲剧结局。展示给观众的，是河流两岸稻花飘香的潮汕乡村，是充满烟火气的暹罗唐人街。但就是这些看似缓慢淡然的叙述，却不断在一些好像平平无奇的瞬间，直接击中心坎软弱之处，让人直接泪奔。为什么如此打动人心？我想应该是一个“真”字。电影故事虽然是虚构原创，但蓝鸿春说，百分之九十的情节都有原型，对此我愿意相信。因为片中每个人物，都能在历史中找到真实的对应，不是一两个，而是数不胜数。
侨批
下南洋，这是一个离今天已经很遥远的词汇，但在过去却是大名鼎鼎。它和闯关东、走西口并称为中国近代三大移民潮，对中国和东南亚的影响都极为深远。为了谋生、躲避战乱，中国南方沿海，尤其是广东、福建、海南的人民，曾经连续数百年向东南亚迁移，其规模在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达到顶峰。下南洋巅峰时，从两广到福建海南，凡沿海侨乡，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下南洋谋生的亲人。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海上风浪、疫病、酷刑般的劳作，号称“六死三留一回头”。可为什么还要去呢？因为当时中国很多地区，人地矛盾已经超过了极限，都留在故土只能一起陷入绝境，只有部分青壮出走，才能给老家的亲人谋取一线生机。不过，《给阿嬷的情书》没有刻意去拍这些苦难。导演反而用云淡风轻的画面：潮汕乡间的稻花、暹罗唐人街的烟火气、华人们之间略带粗俗的玩笑，以及大量的留白，去克制、化解压力，为观众们做心理疏解。
然而当你沉浸进去，这些克制到了平淡的叙述，就会带你进入一片如山厚、如海深的情感之中，并且是中国传统文化里一种特有的、粗看含蓄细品却浓烈无比的感情。理解《阿嬷》这部电影，故事中最重要的线索——侨批，就不得不提了。侨批又称银信、番批，福建方言称信为批。侨批是早年海外华侨通过民间渠道寄给家乡亲人的书信和汇款的合称，类似近现代的邮政和汇款系统，经营侨批的机构称为银信局。《阿嬷》一片中，很多重要情节就发生在银信局。一般认为，侨批起源于十六七世纪之间。不过早期主要是通过顺路的乡亲携带，没有固定路线或者专门人员。最早经营性的银信局，1757年在今天马来西亚的马六甲创立，之后逐步随着华人华侨扩散到了东南亚各地。鼎盛时期，侨批银信局形成了一张遍布整个东南亚和华南地区的通信和汇款网络，并且效率和信誉都不下于官方邮政系统，服务还更加细致。
甚至到了五六十年代，由于冷战因素，东南亚多国与中国关系紧张，南洋华人与在中国的亲人之间的联系，在相当程度上仍然要依靠民间侨批渠道维持。影片中淑柔定期收到侨批，就反映了这一段历史。直到七十年代末，随着中国开放，与东南亚的跨国邮政和电讯联系正常化，侨批才失去了存在意义，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作为全国重点侨乡，潮汕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就收集整理侨批，先后征集了数万件，之后其他多个侨乡也纷纷跟进。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对侨批的抢救保护更进一步。2010年，侨批成功申报国家档案文献遗产。2013年，侨批又列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记忆名录。数百年来，华工下南洋是一部可歌可泣的史诗，而侨批是一把打开历史记忆的钥匙。从流传至今的侨批当中，可以管中窥豹，看到华人是如何在南洋奋斗扎根，又与家乡如根如枝：虽然山海相隔，但血脉情意不断。
南洋华人华侨
在中国近代史上，南洋华人华侨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群体。在中国传统手工业被西方大工业击溃后，主要来自东南亚的侨汇，就成为中国经济的一根隐形支柱，很多时候甚至是救命钱。即便本身海外华侨很少的地方，因为经济联动效应，实际上也或多或少蒙受了侨汇照顾。进入20世纪后，南洋华人更积极支持中国革命和抗击外辱的事业，很多华侨更亲身返回参加革命。清末反清革命运动时期，同盟会等组织的财政几乎完全依赖华侨捐款。广州起义黄花岗烈士当中，姓名可考的南洋华侨有31位，在现在已知的86名烈士当中超过三分之一。抗战时期，海外华侨的捐款、汇款成为中国军费的主要来源之一。全面抗战爆发后，中国出口锐减、进口激增，几乎完全是靠侨汇捐款才能填补缺口，继续进口关键物资。
抗战胜利70周年时，国务院新闻办发表过统计：当时华侨捐款折合法币13亿元，另外购买了11亿救国公债，这些公债战后没有偿还，实际也是捐款。到1942年抗战最困难的时候，中国军费有43%来自侨汇。更有大批华侨直接回国参加抗日，南侨机工写进了历史课本。卓越的爱国侨领陈嘉庚先生喊出了至今振聋发聩的名言：敌未出国土前言和即汉奸。无论时事如何变迁，这段情谊后人都不应忘记。所以建国后无论什么年代，侨务侨联都有很高的地位。
半文半白的民间文学
说回侨批。它们有个特点：大多采用半文半白书写，据说起源与电报惜字如金类似，都与当时长途通信收费极高有关，文言更简练，能省一点是一点。另一方面，使用侨批的主要是处于社会下层的华工和家属，他们的文化水平普遍有限，很大比例还是文盲，完全使用文言文理解起来更吃力。不过在长时间沉淀后，这种半文半白的文体不但成了传统，并且发展出了建立在方言母语之上的民间文学。它们没有主流文学那样修辞典雅、用典精切、对仗工整，却有一种未经打磨的天然语言美感：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不知道片中侨批寄语是原创，还是从真实书信中摘录的。但无论原创还是转载，它们都是数以百万计的南洋华工，和在家乡期望他们安然归来的亲人，遥望祝福、虽不能亲身相聚、唯愿人长久共婵娟的真实写照，充满了中国人传统既含蓄又浓烈的感情。
片中几十封先后出现的侨批，既是引领故事的关键线索，也奠定了全片哀而不伤，对故乡、对亲人、对文化眷恋、不离不舍的基调。
方言电影的破圈
我看的是潮汕方言版，从排片看，大多数观众的选择也和我一样。这可能是港片时代结束后，方言电影的最大战果。当然我知道，潮汕方言和广府话不能划为一谈。不过《阿嬷》这部方言电影能突破语言圈，走出潮汕以及南洋华人主要祖籍地的粤闽地区，在全国都口碑出圈、大火热爆。我想是因为，它全凭的核心价值观并非潮汕或者粤东闽南独有，而是在整个中国都能找到共鸣。在中国任何一个省份、任何一个城镇、任何一个村庄，其实都有那么几位阿嬷。她们大多数可能只会说本地方言，可能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家乡，更不知道什么叫现代主体性、客体化凝视。但你看到她站在厨房里、坐在客堂间，温和祥善地对你张开口笑，不需要听懂她在说什么，就知道那是我们家族的老人。
中国人传统价值观下的情谊
如果观众还没有看过《给阿嬷的情书》，我强烈建议，不要错过在影院里观看的机会。虽然这部电影没有任何特效，但它非常非常适合在电影院里观看。在一个封闭、安静、无法暂停的环境下，让那些被本色演技收敛在皮相之内的情感，彻底在你心里爆炸，这恐怕是看电影能给人的最极致的享受了。如果是影迷，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除了极高的剧本和镜头质量外，《给阿嬷的情书》还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它是当下相当罕见、敢于正面颂扬中国传统道德观的电影。贯穿整个故事，驱动所有正面人物行动的力量，都是中国人传统价值观下的情谊。郑木生和叶淑柔，是数百万下南洋华工和他们妻子的缩影，当然都是理想化的角色。郑木生怀着对妻子的情，再年轻火旺，也绝不犯男人都会犯的错；拼命打工多年，连一张照片都舍不得拍，抠下每一分钱寄回家，唯一期盼就是有一天能返回家乡、与妻儿团聚。
但当遇到朋友、同乡、邻居有难遇险时，他又每次都站出来出头，哪怕一而再把自己赔进去也一笑了之，最后也是为此献出了生命。自己目不识丁、一直做的苦力，却为一群无亲无故的孩子尽力寻找老师，只因为这些孩子不识字，一辈子只能做牛马。更是南洋华人在长期排华压力下，仍然尽力传承文化的真实写照。叶淑柔抛弃富家出身，甘与木生共守陋屋。当木生被迫离开后，她独自一人在老家支撑门户，在外干着强劳力的活，回家又要操持家务、抚养儿女，只有在深夜里，才就着孤灯一遍遍读远方寄来的家书，抚慰自己。即便在误会木生变心后，也不哭不泣、坚强不可夺志。但在得知丈夫早就去世、自己被二房养了多年后，立即翻箱倒柜，一定要把欠的债和人情还上。在那几个时刻，她就是数百年里无数两广闽浙坚强女性的化身。谢南枝这个角色，是全片的灵魂人物，也最令观众动容。
她感于木生兄救父之恩，担心淑柔一家失去顶梁柱后生活陷入困窘，再加上目睹银信局内素不相识的乡亲互相帮衬的情谊，毅然决定假冒木生，以一介单身女子的肩膀扛起了供养两家人的担子。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最高的仁义。所以《给阿嬷的情书》也是一部真正为独立女性立传的大女主影片。但与这几年充斥市场的所谓女性电影相比，后者之中满是生搬硬凑的情节，人物设定矫揉造作，一股强烈的伟人感。而《给阿嬷的情书》中的主要女性，从青年到老年，都有一种能渗出银幕的真实感。尤其谢南枝这个角色，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柔弱，但内核却非常强大，她真正的人设底色，其实类似“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义士，可谓至情至性、大义凛然。如果问她有没有受到传统观念、原生家庭之类压迫？很明显是有的。她最厌恶别人叫自己走仔，但人们还是都这么习惯叫她。
她不愿意和当时一般女性一样，在出嫁后责任只剩下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沦为别人的附庸，所以希望能招婿，继续掌握自己的人生。可连最喜欢的男生也因此望而却步，表示老爹会打断自己的腿拖回去。但与如今苦大仇深的女性电影不同，谢南枝并没有因对传统产生仇恨、为了反抗而叛逆。相反，她之后的成长弧光，与她对自身族群传统文化的更深理解紧密相连。随着对情义、对责任的认识，她接回了自己的文化根脉，为两家人支撑起了一片天地，并成为当地备受尊重的老师。郑木生没有托她照顾自己家人，她也没有对郑木生有过任何承诺，但她就是去做了。于是一介孤身女子，十八年肩扛两家，四十载关山孤冷，虽受百苦，志不可改。对中国传统精神稍有所知，便明白：谢南枝真正践行了自古以来华夏人人之道——信义之道，是大丈夫顶天立地做人的道理。
发乎情，止于礼
另外，看过电影的观众可能会有一个疑问：木生和南枝之间有没有爱情？我认为可能有一点，双方都隐隐约约感到的情愫，但他们发乎情、止于礼。原本木生将要回家，两人的情感也会停留在友情上。而木生意外去世，让南枝有了升华自己情意的机会。还有观众挖掘细节出：南枝的父亲在去世之前，自己坐上床，以端正的姿态安然离世。这在潮汕文化里是善终的体现，也算生前子女洁净了孝道。南枝父亲用这种姿态，向女儿、更向所有人，做出了自己最后的箴言：走仔不是要走的仔。父之爱、女之孝，直到他们被死亡分开的最后一刻，仍然牢不可破。这是一种当下电影中极为少见的命题方向。但从反应看，导演和演员树立的这些人物，得到了观众的热烈认同。与那些名导名编、著名影星竭力创造出的“高级女性”，却只能够在圈内得到肉麻的赞扬，可谓对比鲜明。不客气说，《给阿嬷的情书》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把主流电影圈的脸打肿了。
主流电影圈的常用借口
没有明星演员自带流量，没有苦大仇深的高级剧情，没有任何特效，宣发费用少到可怜，每项都正好击中了主流电影圈的常用借口：国内审查太严，编不了好故事；观众审美太低级，只爱看特效、看神剧闹剧；宣发必须依赖明星，剧情逻辑要为一番二番排位让路；短视频让人心太浮躁，已经没人能静下心在影院里花两小时看完一部非奇观片。总结就是：虽然电影在急剧衰退，但不是我们不努力、水平不够，主要是上到监管、下到这些观众不行。我还记得2017年的印度黑马电影《摔跤吧！爸爸》轰动全国后，有个极好的讽刺：中国有些艺术家根本不想拍正剧，只想拍《过来吧小姨子》《别这样姐夫》。至于观众？事实证明，中国主流观众的审美没问题，之前观众只是上当了。是因为主流电影圈在宣发手段上比观众们先行一步，快速学习了海外经验，并且积极自研原创手段。观众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仍然习惯性信任传统宣发渠道的推荐。
当观众们醒悟后，他们正在应激式的报复：对大多数电影首先怀疑是烂片，直到有证据证明并不坏。现在只要诚实的行业调研都会承认，身边人的口碑已经压倒了其他一切宣发方式，成为决定看不看新电影的最重要因素。甚至某种程度上，流量偶像明星的引流能力，也可以划入特定范围内的身边人好评。中国观众不是不想再看电影，但观众不要看毫无诚意的低级煽情和劣质特效，不愿意为明星们争番位争特写就忍受故事被切得七零八落，更不会花钱去接受一群自封高级的艺术家PUA自己。在娱乐方式已经溢出的当下，人们进电影院，要获得短视频或者游戏或者其他视频娱乐给不了的东西：比如一个完整宏大的世界，一段难以遭遇的故事，一种被信任被爱的感觉。然而一个典型情况：很长时间以来，中国电影圈有一个用行动表现的共识——描述过去以及当下的中下层民众的生活，是不可以表现他们快乐的。
比如前两年全电影圈高度好评的《隐入尘烟》，卖点就是安排两个没有争议的好人、老实人，遭遇各种群体霸凌，最后凄惨离世。客观评价，《隐入尘烟》也很成功，不但全片核心人物：导演、编剧、演员，都在圈内收获了极高评价，票房也高达近1.2亿元。据个人观察，多年来中国文艺片票房上限也就在1到1.2亿元左右。也就是说，《隐入尘烟》已经充分动员了中国文艺电影的基本盘。其实横向比较，这个市场体量在全球也不算小了，可能仅次于北美，或者再加上合并计算后的欧洲。但想以此支撑中国电影业，可以坦率地下结论：电影会沦为一种小圈子自娱自乐的游戏。
潮汕三部曲
由此便可以见到《阿嬷》另一方面的意义。它是中国文艺片的一座高峰，但它绝对不止是一部文艺片，同时也是几年一见的优秀剧情片，优秀到能在一个近乎冰封的档期，把大批观众吸引回影院。其实《给阿嬷的情书》是蓝鸿春导演潮汕三部曲的收尾之作，前面还有两部影片都已经上映，但只在潮汕地区较有影响。为什么之前两部曲离开潮汕，就如同石沉大海呢？搜索了前两作的内容，感觉原因很简单：故事过于本地化，很难引发其他人的情感共鸣，所以无法破圈。恐怕蓝导演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阿嬷》一片讲的是潮汕人、潮汕历史和文化的故事，但处处可以看到更大的家国情怀，和所有人都能共通的亲情、爱情、友情，最后混合成为无价的情谊。观众们当然知道是虚构的故事，但已经无关紧要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一旦被打中了共情这根心弦，人们就只想狠狠买票给它加仓。
回归常识的制作
除了故事设计极其精妙，本片制作也回归了常识：投资首先要花在刀刃上。根据花絮材料，《阿嬷》把有限的资金集中在了服装、化妆、道具、场景搭设等方面，找的都是业内实力派。这些看不见的后台工作，对电影质感很关键，并且大多是一分钱一分货算不错，五分钱三分货也正常，很难遇到一分钱两分货的好事。过度省钱，作品的气质就上不了台面。反而在占如今影视圈成本大头的演员上，通过九个月时间的海选，精挑细选出了以素人网红为主体的演员班底，吃准了用演员本色来克服表演经验不足。当然敢这么做，导演对自己选角眼光和调教能力肯定有充分信心。其实这种以角色定演员的做法，曾经也是影视圈的主流方法。像现在网上重新翻红的几部经典剧集，比如央视版的《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就是先看演员性情外形与角色形象的契合度，其次看对角色的理解。
在《老三国》中，把曹操演得出神入化、号称比曹操本人更像曹操的，为揣摩角色都写过论文。只是在大资本冲入影视圈高举流量打法后，认为这套方法节奏缓慢并且缺乏可复制性，于是扔到边缘去了。只是新模式横行数年后，中国电影肉眼可见地从高峰迅速奔向低谷。
总结成功和失败的例子
总结成功和失败的例子，中国电影要摆脱衰退、避免被新兴娱乐踢出主流，应该怎么做其实已经是明摆着了。不要用私人爱好代表人民的喜闻乐见；不要恨国塞私货，不要解构社会共识、公序良俗——这种电影是能够成功恶心到观众、挑起社会矛盾，但也会摧毁自己行业的地基。不要为了乱七八糟的理由，强塞一堆与角色形象毫无重合的明星。作为娱乐方式，完全否定明星作用是一种矫枉过正。但归根到底，演员是要表演的，除了少数铁杆偶像粉丝，观众眼中的演员是角色、不是本人，切合角色形象才是最重要的。最后要真诚。真诚并不能保证电影必然成功，但再抱着糊弄观众捞钱的心，已经高度警惕的观众一定会让其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套用《阿嬷》的话结尾：做人不讲情义，不能交。
附录
信息来源
- 音源：B站官方视频 BV1iQ7U6CERq 移动端 playurl API 音频流（30280，1526秒）。 whisper large-v3-turbo 整集转写 + 9处定点窗口双轮复核。本期无中插广告。 关键事实核对（Tavily）：
- 片中台词做人得有情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江海万里，心中念你 经维基语录及媒体报道核实 待核实（音频含混，按发音取更合理者并存疑）： 口碑逆袭大爆寻亲访产如根如枝四十载关山孤冷伟人感两广闽浙 洁净了孝道做人不讲情义，不能交等处。
事实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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