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06-21 | B站
正文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34期《讲点黑话》。6月3号，墨西哥大选落幕。现在执政的国家复兴运动党推举的候选人克劳迪亚·辛鲍姆，拿到了约六成的有效选票，赢得了压倒性胜利，将成为墨西哥首位女总统。同时，国家复兴运动在墨西哥国会两院和地方选举中也大获全胜，根据最后结果，只要在参院再拉拢两名议员，国家复兴运动就能达到修改宪法的门槛。在近几十年里墨西哥历次选举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一边倒的结果，可见国家复兴运动目前在墨西哥深受欢迎，未来几年内，他们几乎可以放开手脚促进自己的理念政策。
国家复兴运动的历史性胜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归结于他们的政治运气好。在上台后不久，就赶上了中美贸易战全面爆发，先吃到了一波订单转移和转口贸易的红利。虽然在之后的疫情中，墨西哥经济遭到重创，但大多数人认为那是天灾，他们的人气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紧接着，美国拜登政府相继提出了脱钩论和近岸外包，墨西哥在国际产业分工中的地位突然拔高，大批外资快速涌入，出口也大幅增长，去年墨西哥重新成为对美出口金额最多的国家，本来这顶帽子它已经丢掉20年了。在新投资和转口贸易的刺激下，墨西哥近两年经济增速在拉美地区居于前列，尤其就业状况出现了多年未见的好转，这是执政党能大获全胜的基础。
在外媒上，墨西哥大选的结果被普遍认为是拉美泛左翼和进步阵营一次畅快淋漓的大胜，巩固了最近一个选举周期中拉美左翼力量反弹的趋势，对冲了去年年末阿根廷右翼民粹候选人米莱胜选的影响。对于国家复兴运动的大胜，虽然美欧官方大都按惯例，不咸不淡地表达了祝贺，可他们的主流媒体和智库态度普遍非常沮丧。于是尽管没有找到任何大规模舞弊的迹象，但不妨碍这些媒体和机构异口同声的宣布，辛鲍姆和国家复兴运动在选举中获胜，就代表了墨西哥民主的失败。这种近乎整齐一致的态度，和国内网络上某些人因为辛鲍姆的犹太裔身份，和他在胜选宣言中例行表示愿意与美国保持良好的工作沟通和协调，就将他贴上了亲美亲以的标签，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在中国互联网上，辛鲍姆是不是犹太人也不算什么大新闻，而国家复兴运动的空前大胜，更几乎没有任何关注度。对于墨西哥新闻的关注重点，大都集中在墨西哥治安崩坏上，死了几十名候选人、最血腥的选举，这种消息完全占据了报道主流。当然在墨西哥，治安崩坏的情况确实非常明显。2023年墨西哥的凶杀率比上年略微下降，但仍然发生了近3万起故意杀人案，每10万人凶杀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4倍，其他暴力犯罪如绑架、抢劫也非常猖獗，而直接造成超高犯罪的主要原因，就是墨西哥强大的贩毒集团。
不过有一个冷门知识：今年墨西哥的选举季，其实是相对温和和平静的，只有37或38名候选人遇害。而在6年前的上届大选中，相关死亡人数超过了130人，并且这些遇害者参加的基本都是低级地方选举，对于全国性选举的影响并不大。这个结论的最好证据，就是辛鲍姆和国家复兴运动的压倒性胜利。在本次选举中，辛鲍姆的竞选主纲基本集中在经济和社会政策上，而把安全问题放在次要位置，表示如果当选，将会继续延续现任总统奥夫拉多尔提出的政策：拥抱，而不是子弹。换成大白话，就是要对案件多发地区和群体，更多招安，少点进剿。
而他的主要竞争对手，则把打击犯罪作为竞选纲领主轴，猛烈攻击执政党对毒枭和黑帮态度软弱，发誓一旦上台，就会重新启动毒品战争。并且国内没有媒体报道过，辛鲍姆这次最大对手，是主要反对党联合提名的。为了打败国家复兴运动，墨西哥宪政史上分量最重的几个主要大党，从右到左，这次全部都联合在一起，共同出战。加上国际主流媒体普遍不喜欢国家复兴运动，反对派可以调动的资源，实际比执政党更多。为了克制辛鲍姆打首位女性总统候选人的牌，反对党也特意找了一名女候选人，还是美洲原住民出身，政治正确的buff叠得更高更多。但选举结果一目了然，大多数墨西哥人投了辛鲍姆和国家复兴运动的票，而主要反对派的得票率还不到他的一半，遭到了历史性惨败。曾经在墨西哥先后执政近80年的革命制度党，甚至面临着完全泡沫化。
很显然，墨西哥多数选民不想要什么毒品战争，没有把打击犯罪、整顿治安作为最重要、最急迫的考量。这并不是说墨西哥的安全问题不严重，或者说墨西哥人特别胆大心宽，对于超过世界平均水平好几倍的暴力犯罪仍然无动于衷，这背后的因素相当复杂。
毒枭治国的刻板印象与真实墨西哥
首先，虽然经过电视电影和社交媒体的多年渲染，毒枭治国已经成了墨西哥在网络上最有名的标签。在很多人想象中，墨西哥除了首都和少数几个大城市，又都是贩毒集团的天下，其他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生活在毒枭的淫威下，黑帮实际操纵的大多数地方基层，墨西哥约等于西半球缅北，几乎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但墨西哥并不是缅北，他们除了同样被毒品问题深度困扰外，就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墨西哥贩毒团伙不是军阀，更不是割据政权，并不能稳定地控制某一地区，也没有完整的基层组织。
一些毒枭手下确实有很多亡命之徒，并且还有全世界绝大多数贩毒团伙想都不敢想的武力。主要贩毒集团都有自己的常备武装，并且装备精良，一些人还接受过正规训练，不仅对普通人可以生杀予夺，甚至在一定条件下，敢于与军警公开对抗。但是墨西哥每年有数万人被谋杀，可十几年来，无论政界还是经济社会领域，真正重量级人物遭遇刺杀的案例屈指可数，被黑帮杀害的公职人员，几乎全都是低级官员和普通打工者。对于有全国影响力的重要人物，毒枭们一向是以收买为主，或者希望对方中立化，即便拉拢不成，也极少会直接威胁。
这背后的理由很简单：毒枭是凶残，不是脑残。它们并不是分体，很清楚墨西哥政府再怎么落实，也可以轻易调动远远超过黑社会上限的力量。如果集中力量打击围剿，个别毒枭黑帮这些倒霉蛋，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发生这种情况时，其他黑帮也绝不会同仇敌忾出手援助，只会落井下石，趁机蚕食吞并同行的生意。而高层人士及其家属的人身安全，毫无疑问就是墨西哥政府不能踩它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墨西哥贩毒集团没有政治目标，哪怕是口头上的理想也没有。所以他们也从不追求在基层建立组织架构，真正有效的控制地方。对于毒枭而言，所谓控制区，指的是可以开辟运毒通道、设立生产和储存毒品的窝点，以及供骨干分子安全隐藏的势力范围，而不是可以收税设官、管制、推行自己意志的政治实体。当然这种势力范围确实也有它的排他性，但排斥的主要对象并不是官方，而是其他黑帮，尤其是别的贩毒团伙。墨西哥每年凶杀案中，都有很大一部分是毒枭黑帮们在互相残杀。
这种情况类似于解放前青红帮流氓大亨们瓜分地盘。比如说在巅峰时期，杜月笙、黄金荣几个黑帮大头目，号称上海三大亨，但他们在租界工部局、公董局、华界的军阀特务们面前，其实一样只是土鸡瓦狗。区别大约只在于，墨西哥毒枭们再有钱有势，毕竟名义上还背着通缉令，不能大摇大摆的在大城市里安居乐业；而旧中国的黑帮分子，只要把事业做大，就能轻易洗白，加入精英阶级，甚至成为社会名流。
打累了：毒品战争的来龙去脉
那么既然墨西哥贩毒集团的实力，并没有市井传闻中那么强大，同时又连年造成无数凶案，让国家名声扫地，为什么墨西哥大多数人却不支持强硬反毒派，反而把高喊拥抱彼此、大好、看上去就很随心很软弱的国家复兴运动党选上了台呢？直接原因是墨西哥人已经打累了，深层背景则是墨西哥反毒政客只治标不治本，不是为了墨西哥，而是为了外国反毒，结果造成大量墨西哥人对毒品战争的态度，从厌倦发展到了厌战。
墨西哥官方大力扫毒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不过现在提起毒品战争，一般都是指2006-2018年间，两任前总统卡尔德隆和涅托执政时期。2006年12月11日，卡尔德隆在上任仅10天后，下令派遣6500名士兵进入米却肯州，打击与毒品有关的暴力犯罪，这是墨西哥政府着手大规模部署军队扫毒，被公认为是上轮毒品战争的起点。到2008年，调派专门围剿毒贩的兵力，已经超过45000人，大约占到墨西哥军队总兵力的两成左右，对毒品战争在墨西哥全国展开，死于毒品相关的人数也直线飙升。在卡尔德隆任期内，墨西哥与贩毒有关的谋杀案增加了5倍以上。
卡尔德隆任满后，他所属的国民行动党在2012年选举中失利，老牌的革命制度党卷土重来。不过继任总统涅托上台后，不但延续了毒品战争，并且进一步征兵到13万人。结果局势发展和卡尔德隆任内差不多，墨西哥的治安情况进一步崩坏，每年死于凶杀的人数突破了3万，并且还有数以千计的人处于失踪状态，涅托和革命制度党的支持率也随之崩盘。
2021年，美国顶级媒体华盛顿邮报发了一篇文章，作者认为墨西哥在毒品战争中死亡人数超过35万人，另外至少还有2.8万人处于失踪状态。不过这个数据的统计方式比较简单，是直接和2006年以前的凶案和失踪案数据对比，很多支持毒品战争的人并不同意。但无论具体死了多少人，大多数墨西哥平民从切身感受上，在官方大力扫毒后，自己的安全处境不但没有改善，反而严重恶化了，这当然不会让他们对毒品战争产生好感。
同时在经济上，毒品战争也对墨西哥构成了沉重负担。据分析人士统计，仅在06到16年10年间，墨西哥政府以安全和国防名义，增加了540亿美元的支出，绝大部分都花在了毒品战争上，这还不包括其他间接支出和经济损失。然而付出了如此巨大财价，墨西哥的毒品问题却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在毒品战争中进一步恶化。
墨西哥农民在历史上一直有种植罂粟和大麻的传统，但在上世纪后期，这个传统有所减弱。2006年以前，墨西哥罂粟种植面积已经长期低于一万公顷，但之后却出现了强劲反弹。根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2010年世界毒品报告，2008年墨西哥鸦片产量回升到世界第三。2011年官方报告承认，罂粟种植面积超过了1.2万公顷。到毒品战争的最后一年2018年时，更达到了本世纪的巅峰，全国种植面积超过4万公顷。同时随着毒品市场流行趋势转向化学毒品，墨西哥的化学毒品生产也在迅猛发展。
2009年8月，当局查获了一个制造冰毒的非法实验室。这家被媒体戏称为水晶城的毒品工厂，结构极为复杂和庞大，据一位去过现场的记者描述，他花了6个小时才初步看完。据说只是这一家，每天就可以生产约100公斤甲基苯丙胺。毒品战争打了十几年，毒品种植和生产却越打越多，质量越来越差。
直接原因是贩毒集团如同会再生的怪物，打掉一两个，马上就有新势力填补。墨西哥公众不止一次发现，官方好不容易除掉了某个大毒枭，他原来的手下马上就会分裂成几派，一边疯狂增长以弥补损失，一边为了争夺地盘而疯狂互杀。墨西哥超高的凶杀和失踪人当中，很大一部分就是贩毒集团内战的结果。
最深层的原因则是，墨西哥的毒品战争其实一直在治标不治本。刚才提到，墨西哥的毒品种植面积很大，并且还在本世纪猛增了几倍。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毒品需求端发生了大变化，而是一部分墨西哥农民在经济上走投无路，只能和贩毒集团合作，违法种植毒品。
90年代中期，墨西哥和美国签订了北美自由贸易协议。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墨西哥大幅降低了多数农产品关税和配额，并逐步削减了农业补贴，美国的优势农产品由此大举进入墨西哥市场。2008年，最后的农业关税全部取消，影响就更加明显。以墨西哥最重要的主粮玉米为例，几年内进口从170万吨增加到了790万吨，专家估计，墨西哥农业及相关部门在10年内，失去了130万个就业机会。
当然多数墨西哥农民设法调整了过来。他们或者改种其他有比较优势的作物，也向北美出口，或者干脆离开家乡，进入城市打工。但部分不擅长搞出口，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弃低出口的农民，就陷入了深度困境。墨西哥罂粟产量最大的格雷罗州，原来以咖啡出名，但在2010年后，种植面积暴跌了近9成，其中一部分，便转向了大麻和罂粟种植。据官方估计，2017年墨西哥农民从罂粟种植中，获得了大约190亿比索约合美元10亿左右。这个金额其实并不很高，但也已经超过了墨西哥全国豆类、小麦或者棉花的价值。
墨西哥政府也一直声称，要通过发展替代产业，把当地民心拉回来，但是多年来始终光打雷不下雨。扫毒的预算充足，从军警反复扫荡到飞机喷洒农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一提到给这些地方修桥造路，实实在在投资建设时，就拿不出钱了。
以上只是生产端，另一个消费等问题更加顽固。虽然各方统计口径不一，但多数机构都认为，墨西哥有过大麻以外吸毒经历的人口，大约占4-5%。这个比例在美洲可以说比较一般，至少养不起本国如此庞大的贩毒集团。墨西哥生产和转运的毒品，众所周知，最终的目的地大部分都是北方的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甚至是压倒性领先的毒品消费市场，美国是所有毒贩眼中的圣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墨西哥所有的主要贩毒集团，都是被美国瘾君子们滋养大的。由于地理临近，以及美国有大量的墨西哥裔人口，现在墨西哥贩毒集团，已经是美国境外毒品的最主要来源，没有之一。
据美国官员透露，他们内部估计，仅仅一个贩毒集团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就可能提供了美国三分之一的毒品。这让美国官方极为头疼，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幻觉：只要消灭了墨西哥毒贩，美国毒品问题就会解决大半。外界普遍相信，卡尔德隆和涅托两届政府发动和坚持毒品战争，与美国的压力关系极大，企图在上游切断或者减少毒品供应。这策略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美国逼着墨西哥吃药也就算了，但他自己却不愿意吃。多年来美国毒品需求有增无减，这让墨西哥以及其他拉美国家扫毒，都面临着一个无敌黑洞。
墨西哥法律在理论上允许公民持枪，不过实际限制极为严格，申请要经过重重审核，才可能得到批准。但现实很清楚，毒枭们手上武器充足，火力强大，军警们稍微准备不足，就可能吃到大亏，墨西哥几乎陷入准内战状态。无法切断贩毒集团的武器供应，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而这些武器大多数都来自美国，墨西哥政府再三交涉抗议，然而没有任何用处，美国官方除了做点表面文章，实际充耳不闻。
此外，前面说过，墨西哥为毒品战争投入了几百亿美元，人员死亡数以万计，这么卖力，美国总应该多提供一些支持。而自2007年以来，美国向墨西哥反毒斗争提供的援助总额，只有大约30亿美元，比给以色列一年的常规援助还少。就是这点金额，多半还是以培训，技术支持之类方式折算的，不能治本，甚至也不能保证治标。卡尔德隆主持的毒品战争，也就只能多抓捕几个毒贩，作为业绩交差了。代价惨重，又完全看不到战争胜利的希望，毒品战争这块招牌，到了最后几年，已经成为负资产。
告别毒品战争：绥靖还是务实
2019年，以反百年老建制派为旗号的国家复兴运动一上台，就宣布正式结束毒品战争。当然这个决定，引发了墨西哥国内外大量批评，有人甚至攻击时任总统奥夫拉多尔，是想讨好强大的贩毒集团，换取他们为自己竞选效力。不过在奥夫拉多尔的六年任期里，他其实派遣了更多的军人，直接参与治安和扫毒，只是重点转向了打击墨西哥国内的毒品销售网络，以及其他暴力犯罪。在他执政后期，墨西哥的凶杀率终于开始见顶下降。
但让美国不满的是，与前两届政府相比，墨西哥似乎放松了对向美国走私和非法移民的打击力度。沃德之外说，美国怀疑奥夫拉多尔政府，试图牺牲美国的部分利益，来缓和和黑帮的矛盾。当然从国家复兴运动的角度看，墨西哥只是不再愿意为别人打生打死，从选举结果看，这也是大多数墨西哥人目前的想法。至于那些已经彻底做大的毒品卡特尔，能不能被绥靖政策安抚住，如果他们站稳了之后继续扩张怎么办？悲观的墨西哥人大概会交给上帝，而乐观的墨西哥人会前往北方，让问题不再成为自己的问题。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大家收看，我是不讲废话的黑岛人，我们下期再见。
附录
已核对
- 已定案需订正：米却肯联合行动（Operativo Conjunto Michoacán）于2006年12月11日启动，部署约6500名士兵警察；卡尔德隆12月1日就职，应为「12月11日、上任10天后」。正文已订正（原口播：12月10日/8天后）。（来源 wola.org）
- 抽核实：「37或38名候选人遇害」与Wilson Center/Etellekt口径一致（至少37人，部分口径更高）；华盛顿邮报2021-06-14文章确载「2006年1月以来约35万人被谋杀」（该文失踪数作逾7.2万，文稿作2.8万，口径待音频）；「540亿美元安全支出」未检得独立来源，维持讲者口径。未改正文。（来源 wilsoncenter.org）
待核对
- 「重新自己的理念震慑」（放开手脚句）：无法还原
- 「没有把打击犯罪、人尊治安作为最重要最急迫的考量」：「人尊治安」疑为「整肃/恢复治安」类误转
- 「它们并不是分体，很清楚墨西哥政府再怎么落实」：「分体」「落实」两句疑有误转（如「疯子」「羸弱」），语义勉强可通
- 「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弃低出口的农民」：「弃低出口」无法还原
- 「沃德之外说，美国怀疑奥夫拉多尔政府……」：「沃德之外说」无法还原（疑为口语引导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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