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03-01 | B站
正文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十七期《讲点黑话》。今天节目承接上一期系列，继续讲今年刚过去的一两个月里，中国周边的邻居们发生了些什么。今天让我们来看菲律宾。近日，刚刚卸任不久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和卸任总统小马克思发生了激烈的政治冲突。双方先打嘴张，互相指控对方吸毒；然后围绕修宪问题继续对盆。接着在1月31号，杜特尔特发表了公开电视讲话，表示菲律宾政府多年来都忽视了绵良老岛的发展，所以他宣称要推动绵良老岛和周边岛屿从菲律宾独立。
从这以来，杜特尔特的人设就是铁腕强硬、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使用法外手段维护法律秩序。2016年进行总统时，独打正刚就是打击主品和其他犯罪活动。当选之后他对决争议性的行为也是发动反毒战争，国内外批评人士指责纵容甚至暗示警察和所谓异警故意杀死嫌疑人数千人。因此杀命，但杜特尔特在论内支持率始终居高不下。大多数菲律宾人受过了放退床节官方却无所作为的日子，杜特尔特给他们带来一种多年未有的感觉：在他治下，菲律宾中央政府好像突然硬了起来。
但杜特尔特才卸任没多久就突然变脸，摇身一变在公开讲话当中鼓动地方独立，这在任何国家都肯定触犯了政治忌讳。然而既是他做出了这么出格的行为，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惩罚。菲律宾政府仅仅发表了一项不允许分裂国家的声明，又对杜特尔特停止认知，似乎法律已经对他失去了作用。实际上，法律也确实对杜特尔特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自从菲律宾从1946年正式摆脱殖民统治成为独立国家以来，菲律宾的国家政权一直被大大小小的政治家族所控制。这些政治家族不仅拥有政治声望和政府公职，还拥有强大的地方攻击，甚至还拥有私人武装。他们就是菲律宾的藩侯，和土皇帝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菲律宾不是一个现代国家，而是一个豪强共治国家，属于寡头共和体制。几百个势力强大的家族控制的菲律宾的政治和经济命脉。据德拉萨大学教授朱利奥对汉籍统计，菲律宾前后诞生过300多个政治家族，其中少数已经衰弱，但至少还要200多个处于活跃状态。
有一个直观例子，可以说明菲律宾政策当中家族统治现象有多么普遍。美国建国240年来总共出现过两次副总统，包括我们大家所熟知的老布殖和小布殖总统。但是菲律宾自独立建国以来短短80年间已经出过三次二代总统：第14任总统阿努约是第9任总统迪奥斯达多·马卡·帕加尔的女儿；第15任总统阿基诺·三世是第11任总统克拉松·阿基诺夫人的儿子；7任总统小马克思这是第10任总统费迪南德·马克思的儿子。杜特尔特的前任和后任都是二代总统、是前总统的儿子，就连他自己也拥有非常深厚的家族背景。他的父亲文森特杜特尔特担任过内阁部长和达沃省省长，所以他也是菲律宾世家当中的一员。按照菲律宾目前的趋势，以后政策上肯定还会出现三代总统甚至四代总统，家族统治几乎牢不可破。
杜特尔特与小马克思的政治斗争，不仅仅是地方利益、政治派系之争，也是两个政治家族之间的利益之争。就因为菲律宾家族势力强大，地方都被各个方口所控制，为了协调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菲律宾的国家机器也充满了菲律宾特色。菲律宾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首都大马尼拉地区实际上成为了工地，归菲律宾总统所控制。而总统则由这些方口们共推，协调国内和国际利益分配，成为名义上的共主。但总统不能打破现状、采取过于激烈的极权措施，损害方口们的根本利益。即使是被抨击为独裁者的老马克思，在巅峰时期也只能维持炫照，默许其他方口家族在地方上的统治。所以菲律宾的国家气非常缠绕，总统或者说中央政府往往对实力强大的方口没什么办法，只能采取姑息政策。这一次杜特尔特公开和总统叫板，甚至拿策动地方独立来威胁总统，但菲律宾中央政府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明明说过，在不久之前杜特尔特自己当总统的时候，曾经展示了非常强硬的姿态，强力推动打击犯罪、执行处置毒贩等等治安行动。但是这种强硬只是在现有体制内的强硬，更像一种舆论操作，他并没有打破现状的野心和能力。他作为既得利益者，甚至非常维护现行体制，一直都在治理巩固家族权势。在2019年，杜特尔特就让自己的孩子们参加了家族地盘达沃斯的竞选活动。他的大儿子保罗杜特尔特在达沃斯第一选区当选为国会众议员；大女儿萨拉杜特尔特成功联络达沃斯市长；小儿子塞巴斯蒂安当选为副市长。
在儿女们的就职仪式上，杜特尔特表示："我有时感到很羞愧，因为人们一直选我们家族当市长，成了一个政治王朝。这么多年来，一个城市只属于一个家族，这是非常不好的。"但是他把原因都归咎在民众老是爱选他家人，所以问题都出在民众身上。这种得了便宜还卖官的做法，也形象地展示出杜特尔特的本质。他看似亲民接地气，但实际上还是一个传统的菲律宾藩侯。他的政治野心在于维护自身的家族势力，也就是维护菲律宾的现行体制，并没有真正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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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地形破碎，是一个群岛国家，南北两方是两个大岛：棉兰老岛和吕宋岛。南方的棉兰老岛有九点七万平方公里，占了菲律宾总面积的接近1/3。在历史上，菲律宾的各个岛屿之间因为独群、宗教和文化等因素有着激烈的矛盾，没有形成过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政权，各个岛屿之间都有自己的土方政权。在13世纪，伊斯兰教传入了菲律宾当中，很快就让群岛上大部分人成为了穆斯林，并且相继兴起了苏禄、马京达瑙、拉瑙和马尼拉等几个苏丹国，这也是菲律宾早期的本土政权。1565年，西班牙人的远征舰队入侵菲律宾，到世纪末，西班牙殖民者征服了菲律宾的大部分地区，也终于将菲律宾变成了一个政治实体。西班牙国王在1570年颁布法令，宣布在菲律宾建立总督管辖制度，确立了西班牙人的统治。但是西班牙的征服主要集中在北方的旅顺岛，南方各个岛屿实际上仍然处于半独立状态。
所以接下来几百年里，在西班牙人的强制推广下，北方旅顺岛的居民逐渐都变成了天主教徒，但在南方岛屿上仍然还有大量穆斯林。于是南北双方在原来的族群矛盾之上又叠加了宗教矛盾，彼此冲突越来越大。从19世纪后期开始，菲律宾北方的天主教移民开始大量涌入南方岛屿，并且将穆斯林族群变成了当地的嫂宿族群。这些岛屿上的穆斯林居民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他们组建了摩罗伊斯兰解放阵线等游击队组织，抓人质、袭击村庄、搞恐怖袭击，甚至直到21世纪这些游击队仍然还在活动。在这种族群、宗教冲突非常激烈的地方，普通平民也就自然习惯了接受地方豪强的庇护，以保护自身的安全和财产。对普通民众来说，在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民主和自由只是虚幻的概念而已。
同时，虽然西班牙奠定了菲律宾作为一个国家的概念，但是西班牙人对菲律宾的统治非常粗放。为了方便自己掠夺，西班牙人故意让菲律宾封闭落后。殖民当局把大片土地售给西班牙人，直到19世纪初还禁止菲律宾与其他欧洲国家、甚至西班牙自己的其他殖民地进行贸易。到了1834年，马尼拉岗才正式向外国商船开放。在政治上，从西班牙的贵族和官员垄断了上层权力，但因为人手不足，他们只能把地方基层承包给了当地的种植源主和部族首领长老，让他们负责给马尼拉殖民当局收税、维护基本治安。作为回报，西班牙人允许这些豪强在当地实际行使权力。在这种体制下，菲律宾的文化、教育和工商业长期得不到发展，大部分土地和财富都集中到了一小托地主和豪族手中。
到了1898年，美国赢得了美西战争的胜利，菲律宾又变成了美国之名地。但原来的西班牙殖民当局被赶走后，菲律宾本土豪族的政治空间反而更大了。因为对菲律宾本身，当时美国人并不怎么在乎。美国都去菲律宾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在中国附近找一块跳板，进入中国这个美国人垂涎一九的大市场；另一个则是按当时流行的马汉海权论，在西太平洋找一个海军基地。所以美国对菲律宾本身并不重视，只想花最小的成本保持稳定，当好美国在远东扩张利益的跳板和基地。因此在占领菲律宾后，美国决定大力拉拢本土精英。客观讲，美国没有在菲律宾进行现代化改造，但确实也没有像欧洲老牌殖民主主义者那样对当地直接敲鼓吸髓、用尽一切手段吸取资源，而是企图按照美国模式打造一个模范殖民地。
在菲律宾立足不久，美国就开始推动所谓的地方自治，向本地人放选，到1935年就成立了菲律宾自治帮。同时在经济上又推动美菲自由贸易，在向菲律宾大量倾向美国工业品的同时，也允许菲律宾商品向美国本土返销。以20世纪初的标准，或者对比美国自己在中南美洲的作为，它在菲律宾的统治手段都算是非常温和了。或者可以说，二战以后以经济和文化手段为主的亲殖民主义，在美治菲律宾时期就出现了出行。但这一切浪里的收益者并不是大多数菲律宾人，而是张地基少数精英，主要就是那些在西班牙时代就发迹的本地豪族。他们一方面控制的普通平民，一方面又垄断了知识文化。美国人从本土照班来的政治模型，几乎就像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这是建筑美式拳击制度，300家族们进入了菲律宾的政治中心舞台，也奠定了之后藩侯伶俐的基本格局。
1945年美国迎到二战后，得到了日本作为自己在远东的大本营，于是在美国人眼里菲律宾的价值更小了。所以1946年美国就正式结束了对菲律宾的统治，让菲律宾自己独立建国。菲律宾随后彻底进入了本土精英统治时代，这些300家族迅速崛起、国家政权互相封仓，最终形成了菲律宾的现行体制。所以虽然菲律宾全套照班了美国政治和选举制度，但这些东西都浮于表面，内核还是在殖民时代就形成的家族政治。挺象一点说，菲律宾看上去是一个20、21世纪的现代共和国家，但里面的骨架却还是16、17世纪的分建产业制。
杜特尔特与马科斯两家族的历史
说完了菲律宾的宏观政治制度，我们再来具体谈谈杜特尔特家族和马克思家族的历史恩怨。相比于菲律宾众多富贵了好几代的政治豪门，杜特尔特家族起家的时间相对较晚，直到杜特尔特的父亲文森特杜特尔特这一代才成为一方诸侯。在当时，杜特尔特家族居住在菲律宾中部的莱特省，文森特杜特尔特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在当地拥有了一定声望。菲律宾1946年独立之后，他选择了从政，并且成为了中部树武省达诺市的代理市长，然后在60年代当选成为南部绵兰老岛上的达沃省省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文森特杜特尔特把自己全家从莱特圈到了达沃。此后，杜特尔特家族就一直将达沃作为根基努力经营。
1965年，费迪南德·马克斯也就是老马克斯当选为菲律宾总统，并且在接下来的20年里一直统治着菲律宾。也就是在这期间，文森特杜特尔特得到了总统老马克斯的赏识。1965年12月30号，老马克斯任命他当自己内阁的总务部长。在接下来几年里，文森特杜特尔特和马克斯家族的关系非常好。根据杜特尔特自己的说法，他父亲是老马克斯第一届总统任期里的重要成员，而且在老马克斯陷入政治麻烦的时候，他父亲保持了对老马克斯的忠诚。不过文森特杜特尔特并没有在老马克斯总统的内阁里待多久，1967年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政治地盘达沃省。文森特杜特尔特本来想继续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然而在1968年他突然去世，当时年仅57岁。
虽然他死得很早，但他的儿子罗德里格杜特尔特，也就是我们的主角、后来的杜特尔特总统，成功继承了家族政治遗产。1977年，在获得法学院学位之后，杜特尔特出任达沃市的高级检察官。1986年他又成为了达沃市的代理市长，在接下去30年里他会一直担任这个职位，把达沃市彻底经营成了杜特尔特家族的铁桶江山。据菲律宾当地的说法，在杜特尔特接收父亲政治遗产的过程中，马克思家族也在背后给予了支持，这让两个家族的教训更深了。
1986年，因为老马克思总统的长期统治不得人心，菲律宾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抗议，政敌们也趁机纷纷跳出来进攻，最终老马克思被迫下台，流亡到了美国并死在那里。虽然老马克思被推翻了，但在长达20年的统治期间，他积累了非常多的政治资源。这些资源让了马克思家族仍然拥有非常庞大的政治势力，仍然是菲律宾最有实力的政治之家之一。2016年杜特尔特竞选总统时，他的幕后支持者当中就有不少马克思家族一派的政客，杜特尔特也凭借这些合作者的帮助当选为菲律宾总统。
在总统任期内，杜特尔特一直都在扶持自己的家族势力，不光让子女继续控制家族传统地盘达沃什，还试图让他们进军中央政府，继承自己在全国的政治影响力。2022年杜特尔特总统任期即将结束，按照菲律宾现行宪法，总统一届6年不能连任，所以他开始安排自己卸任之后的政治布局。他让女儿萨拉·杜特尔特和小马克思合作，帮助小马克思当选总统，而萨拉·杜特尔特也顺势成为了副总统。杜特尔特的野心当然不会就此止步，他的计划是用副总统作为跳板，让女儿萨拉在2028年竞选新一届总统。但野心太大也让他到处树敌，包括原来的门友、卸任总统小马克思。
2022年大选结束没多久，马克思家族就与杜特尔特家族闹翻了，很快马克思家族就与杜特尔特家族开始激烈交锋。2023年9月，菲律宾众议院少数党副领袖弗兰斯·卡斯托罗公开指控萨拉·杜特尔特涉嫌在不到20天内用不透明的方式花费了1.25亿笔锁，涉嫌腐败。在各方式的推动下，这场风波愈演愈烈，对萨拉·杜特尔特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冲击。最后为了平息事态，萨拉被迫表示他暂时不会考虑在2028年经验总统。虽然这是一个没有约束的承诺，但也说明杜特尔特家族受到了沉重打击。
正因为家族势力受损，所以杜特尔特为了维持家族声望不对，开始公开和马克思家族叫板。他先是在电视讲话当中以不点名的方式指责小马克思总统吸毒，而小马克思不甘示弱，直接接受了要件，并且反过来指责杜特尔特吸毒。两个家族之间的口水仗越打越激烈，到了现在，杜特尔特甚至开始公开叫嚣"民兰老岛独立"。不过很明显，独立只是一个口号。杜特尔特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显示自身的政治能量，以此威胁马克思家族对自己家族让步，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只要得到了安抚，或者说受到招安，所谓的民兰老独立自然就会掩其息虎。
作为现行体制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杜特尔特家族和马克思家族之间的博弈却仍然停留在菲律宾政坛的既有框架之内。他们无论谁胜谁负，都无法给菲律宾带来新东西，更无法带来改变现状的希望。菲律宾人也不是不想要打破这种少数大家族统治现状。从上星期80年代开始，他们选了老马克思的对头阿基诺夫人，选了出身军方的拉默斯，选了在电影里一贯粗暴安良的艾斯特拉达，选了极度精英范的阿洛约，又选了总统二代小阿基诺和小马克思，当然也选过了江湖狭隙深重的杜特尔特。但是这每一个曾被民众寄予厚望的总统上台又下台，300家族共治的局面仍然顾落军汤。一亿两千万菲律宾人民只能期待下一位天降为人。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是不讲废话的黑岛人，感谢大家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附录
信息来源
- 待核实（音频同样不清）："大多数菲律宾人受过了放退床节官方却无所作为的日子"一句两版转写均含混，暂
事实订正
已核对
- 有误：棉兰老岛面积约97,530平方公里（九点七万），居菲律宾第二，约占全国总面积（约30万平方公里）的1/3，与下文「接近1/3」一致；（来源 维基百科）
- 「苏禄」「马京达瑙」正确；「棉兰老」非苏丹国名——菲律宾南部穆斯林政权为苏禄、马京达瑙苏丹国及拉瑙（Lanao）诸苏丹国（位于棉兰老岛），马尼拉亦有前殖民时期穆斯林政权；（来源 维基百科）
- 补正正确：西班牙1565年黎牙实比远征菲律宾、1571年建马尼拉，至16世纪末已控制吕宋及中部大部，正文「16世纪末」与史实一致。（来源 britannica.com）
- 核实：维基百科记载文森特·杜特尔特生于1911年11月23日、卒于1968年2月21日，去世时56岁；口播「57岁」系取整/口误，维持照录不改。（来源 Vicente Duterte）
- 维基百科记载其1959年出任达沃省省长，口播「60年代」系约略表述，维持照录不改；该条附注的前轮史实抽核（总务部长任命等）本次未逐项复核，其中「1934年马尼拉港开放」应为1834年（正文正确，附注笔误）。（来源 Vicente Duterte）
待核对
- 「大多数菲律宾人受过了放退床节官方却无所作为的日子」：疑为「受够了……的日子」，原词无法确定
- 「又对杜特尔特停止认知」：语义不明
- 「大马尼拉地区实际上成为了工地」：疑为「贡地/共地」
- 「菲律宾的国家气非常缠绕」：疑为「国家机器」
- 「明明说过在不久之前」：疑为「前面说过」
- 「对别人地形破碎是一个群岛国家」：疑为「对，菲律宾地形破碎」
- 「美国都去菲律宾主要目的有两个」：疑为「美国占领菲律宾」
- 「这一切浪里的收益者」「张地基少数精英」：均语义不明
- 「这些300家族迅速崛起国家政权互相封仓」：疑为「……互相分赃」
- 「江湖狭隙深重的杜特尔特」：疑为「江湖侠气/习气」
- 「在各方式的推动下」：语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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