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02-23 | B站
正文
从同族到敌国
大家好，欢迎收看新一年的《讲点黑话》这里刚过完年假周边好几个邻居在新的一年里也集中出现了变化我们做了一个系列看看都发生了些什么首先来看东北亚的朝鲜1月16号朝鲜召开最高人民会议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发表施政演说他在讲话中公开宣布半岛南北双方已经不再是同族而是敌对的两国关系注意虽然以前朝鲜也经常把韩国称为敌人但都是视为"南傀走狗"公开列为敌国是前所未有的原来朝鲜文宣上最常见的说法三千里江山八千万同胞也在这次宣誓中被金正恩点名批判斥责为误导人民认为北方和南方是同族并要求朝鲜宪法里增设条款明确禁止再使用此类说法中国人切换到自己的语境就能想象到这种修辞变化背后有多么重大的政治立场转变按朝中社发布的原文金正恩最后毫不留情地宣布像作为同族关系的北南朝鲜由我们民族自己来"和平统一"这些话都是象征过去时代的残余以后一律都要废除他甚至当场把首都平壤著名的标识性建筑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纪念塔也叫统一门骂为不三不四非常难看只是要彻底清除根据几天后的卫星照片证实纪念塔确实已经被快速拆毁了这里要介绍一下祖国统一三大宪章是朝鲜开国领导人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提出的而统一门则是金正恩之父金正日在执政时留下的重要纪念性建筑在朝鲜金日成和金正日早就被塑造成了半神半人不允许任何质疑或怀疑他们也是金正恩执政合法性的根本来源看上去只是拆毁一座门但在朝鲜的特殊文化背景下即便对金正恩来说这个举动也是冒了不敬祖父违背遗训的风险绝不可能是轻易冲动做出的决定但就在将韩国定为最敌对的敌国下令全面切断朝韩之间残余联系的同时金正恩近期又连续向日本放出了缓和的信号首先在日本能登地震后金正恩向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发出了慰问电这是20年来朝鲜领导人第一次有类似的行动其后朝鲜近年最重要的对外发言人金正恩的妹妹金与正也发声对岸田文雄近期的对朝政策动向表示了某种程度的肯定在美日韩三角同盟关系空前加剧的时候朝鲜突然对韩强硬却又摆出了对日缓和的姿态看上去似乎是有点矛盾的有人认为这是金正恩希望分化日韩但除了满足于所有邻国和所有联合国会员国达成建交的噱头朝鲜给不出任何能让日本动心的好处目前日韩都是右翼执政关系亲密从这几年金正恩的表现看他大概率不会天真到相信当下日本会抛开韩国与朝鲜交好分析金正恩的用意应该从朝鲜的角度看这些举动对其国内和国外的影响把韩国从敌人改为敌国从金正恩的角度看真是一步大计在尹锡悦上台后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半岛形势已经很明显了至少在尹锡悦时期南北关系不可能有明显改善只归带高度紧张之间循环对经济上非常困难的朝鲜来说保持和韩国的高强度对峙是个很大的负担但事务总有两个不同的方面在双方敌意不断加深的局势下金正恩认为自己找到了调整朝鲜内部认同的时机但为了避免外界把它将韩国提升为主题的举动正当成准备发生出处的前奏金正恩又需要在同时放出缓和的信号于是岸田文雄就被表扬了至于之后日本有没有回馈动作那并不重要所以金与正在书面讲话中最后又突然转折说朝鲜目前对于日本接触不感兴趣
永久并存的法理铺垫
金正恩突然要彻底重新定位朝韩关系恐怕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半岛两个国家永久并存制造法理依据虽然金正恩仍然表示如果爆发战争朝鲜还是会追求平定韩国并把占领的南部地区并入领土但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在清楚的声明韩国与朝鲜是互相独立的国家与朝鲜过去在法理上一直不承认韩国相比金正恩这次看似在对韩国喊打喊杀其实是对以往立场的180度大转弯一国的定位加上公开废除三千里江山八千万同胞说等于公开承认韩国是独立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之外的另一个国家有把握预测在不久后朝鲜就会通过修改宪法的方式正式向全世界宣告彻底放弃追求半岛统一完全满足于现有时空期也许过不了几年就会看到朝鲜谴责韩国对自己的领土野心了
统一旗帜与立国神话
对任何国家来说从根本上改变国家和民族基本认同都是极其重大的决定尤其朝鲜从建国后就一直以日本殖民时期复国运动的正统自居实现半岛统一至少是宣称要追求统一长期以来都是朝鲜产出立国和体制合法性的重要依据而朝鲜的特殊体制领袖家族的至尊地位也与此紧密相关从金日成时代开始所谓白头山血统的神圣性根基就是建立在民族复国运动的神话之上的为了强化自己家族与复国运动的关系金日成甚至把自己的长子和接班人金正日的出生地点也安排在了白头山密营里应该说在金日成时代他追求半岛统一的心并不是假的为此他还打了这场二战后全球第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在朝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金日成和朝鲜仍然在认真设想和准备伺机再度南下完全统一当然更不可能承认韩国的合法性但到70年代后北方用武力统一半岛哪怕在宣传上也越来越脱离现实可能性作为开国领袖金日成因此改变策略提出了通过名为联邦实为邦联的模式实现半岛统一经过之后不断调整这套方案最终被总结为三大宪章这反映当时朝鲜还有信心与韩国进行直接的面对面竞争并在一对一的交战当中赢得主导权为此朝鲜甚至长期拒绝和韩国一起加入联合国避免半岛两个国家并存的局面得到二战后最权威的国际机构背书论证
东西德的前车之鉴
我们可以对比冷战时期的另一个类似案例东西德同样原来是一个国家同样是被冷战两大阵营对抗强行切割分别立国两德对统一的态度就相反东德只在最初阶段提过两德统一的想法但很快就转变立场表示两个德国已经是现实并且应当维持下去反而是西德坚持两德不并立搞出个不承认原则宣布除了四大占领国之一的苏联自己不与任何与东德建交的国家建交以示坚持一个德国的决心某种程度上后来中国大陆朝韩不接受双重外交承认的做法可能都受到过西德的影响不过到60年代末不承认原则坚持不下去了时任西德总理勃兰特推行新东方政策1972年与东德签署了基础条约迈向互相承认但在条约正式签署前西德仍然递交了正式备忘录明确声明保留自己对统一德国的立场这两例四国的情况不同根子还是经济基础不一样从一开始西德对东德就有绝对优势不但人口是东德的三倍以上并且集中了大部分工业加上战后很快得到了马歇尔计划的美元经济恢复的很快而东德要到50年代初才迅速摆脱了战争废墟状态大量人口用脚投票跑到西德去找工作到1961年东德人口中的劳动力比例已经从71%下降到了61%其中专业技术人员流失情况更加严重实在受不了的东德以死相逼说服苏联接受建一堵墙8月12号夜间东德出动大批人手突击拉起了柏林墙完全切断了两德之间的人员流动这还算稳住了阵脚
半岛国力的攻守易势
而朝鲜半岛在殖民时期日本建设的工矿企业主要集中在资源丰富的北部南部经济几乎完全依赖第一产业并且在朝鲜战争后在苏联、东欧和中国的援助下朝鲜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尤其在重工业规模和品类上对当时的韩国保持有优势直到70年代初从官方数据上看朝鲜与韩国仍然各有千秋所以当时朝鲜还不怕与韩国正面竞争但也就在70年代韩国历史上极具争议性至今毁誉参半的总统朴正熙通过强制压缩国民消费集中举国之力投资工业加上其他内外环境也非常有利韩国经济爆发式增长到80年代就完全甩开了北方之后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已经被正式称为发达经济体反观半岛北部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对朝鲜经济造成了致命打击很多人都知道冷战时期朝鲜的能源、化工、乃至农业生产都建立在苏联低价甚至免费的石油供应上在苏联解体后继承的俄罗斯要求按国际市场价格以硬通货结算贸易但朝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外汇于是随着能源和原料断炊整个经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连锁崩盘从此半岛南北攻守之势也彻底易手几乎在同时1994年金日成去世金正日即位在整个金正日时代朝鲜经济都处于极度困难状态只能通过推行先军政治用精神化管理把全国青壮年劳力都集中起来防止社会出现大动荡在这种背景下再放弃祖国统一的旗帜调整民族根本认同对朝鲜高层来说风险太大了并且同时机温和派又在韩国挤上台但民族派还能通过拉拢感情争取韩国援助和投资并且也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果所以金正日不但没把祖国统一三大宪章塞进冰库还专门修了统一门继续大张旗鼓地宣传半岛同族论但到金正日后期朝鲜核武装化已经进入了不可逆阶段半岛南北关系也进入了恶性循环双方的经济合作也跟着萎缩到金正恩上台后这个趋势不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朝鲜关键装备陆续实现成功南北经济联系几乎已经接近全面停摆即使被猛烈攻击过于亲北的文在寅政府执政时期对朝援助其实也相当有限与高峰时完全不可相比尹锡悦上台后更是全面中断了援助在可预见的将来朝鲜绝不可能弃核但不仅美国朝鲜主流人群也绝不会甘心接受这一点虽然有一些韩国电影小说喜欢畅想半岛统一后新的大韩国可以继承朝鲜的核武库由此一跃而为世界级大国但根据令言调查大多数韩国人的想法要现实得多他们更担心如果半岛再度爆发战争朝鲜真会动用核火力弥补常规军事力量差距让半岛成为核战场在这种背景下朝鲜核问题获得解决之前朝韩和朝美关系取得突破的希望极小继续对韩国打同族牌效果也只会越来越差
同族牌反成压力
从现实政治角度看朝鲜高调声称半岛同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一定程度上其实呼应了韩国宪法声称拥有全半岛主权所有当地居民都是韩国公民的主张当然反过来朝鲜也一直如此声称在力量相对平衡的时候还可以当作两方都在自说自话或者互相威慑可是在当下南北国力完全失衡的背景下压力已经一边倒了持续对朝鲜构成了极大的潜在威胁朝鲜不是没有明白的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东西德对峙的最后结局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两德在80年代末重新互通互联后东德民众迅速完全败倒在西德马克之下高高兴兴地以亡国为代价在西德的法统下实现了德国统一继续在宣传上高调主张半岛同族同国那所有人包括朝鲜民众自然就会把半岛南北双方放在一起进行全面比较只要不装鸵鸟谁都无法否认当下除了极少数军事领域外韩国都对朝鲜具有压倒性优势尤其在平均生活水平上朝韩之间的鸿沟之深让东西德的差距都不值一提了除了东西德以外还有一个类似案例能让朝鲜参考在冷战时期也门也分为两个国家北也门与沙特等国交好而南也门自称是社会主义国家与苏联关系密切两个也门之间曾经几度爆发过激烈冲突但每次双方都会很快退回国际承认的边界之后1990年南北也门宣布合并双方和原精英集团同意分享权力共同执政但直到1994年双方矛盾就激烈到无法妥协南也门企图宣布再度独立但承认同属于一个国家再独立名不正言不顺北也门不答应国际上也无人支持结果力量较弱的原南也门势力很快战败而各国都以这是也门内部事务为由迅速承认了也门战后的新格局南也门原精英集团此后长期被排斥在也门主流之外有这个教训在半岛即便以联邦化方式统一朝鲜体制的长期安全性恐怕也不能得到保证现在看来朝鲜内部经过分析判断后认为如今这个与南方极度对立的局面反而是调整民族和国家认同的机会窗口彻底切断与南方的联系走上完全独立的道路依靠目前仍然被普遍承认的国际法原则构建朝鲜国家不受任何外国侵略的可理性虽然这个算盘的效果如何还难以确定但确实朝鲜目前能主动做到的事情
由于朝鲜体制关系这个重大判断和决策一定是金正恩亲自下的别人无法也不可能替代
金正恩少年时曾经在欧洲留学了很长时间从执政后的作风表现看他的思维方式和执政风格确实与朝鲜老一辈人有明显差异比如经常会努力表现出一些亲民姿态和其父在公开场合总以严肃甚至严厉的领袖形象示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金正恩政策形象比较务实包括打破长期忌讳公开承认朝鲜的不足之处这在朝鲜政治生活当中是几十年未见的突破从这些迹象看金正恩应该不愿意不慕虚名而处实祸放弃三千里江山切断南北同族关系宣布朝韩是互相独立的两个国家就算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也比倒持太阿受人以柄好一些更何况现在这么做也许是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两德统一的偶然与必然
我们前面一再提到两德虽然等到苏联解体后东德绝不可能继续幸存但历史在1990年10月东德就被西德并吞这个结果实际还有一定的偶然性东德在苏联的东欧阵营里算是最优等生直到末期仍然还有自我维持能力甚至它的国际环境也并非绝境在时任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公开放弃东德之前英法等多个邻国都在暗中企图阻挠德国统一根据一些当事人回忆和后来解密的文件时任法国总统密特朗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都在幕后赤裸裸的建议苏联动用德国占领国的特权否决德国统一并表示只要苏联这么做了他们就会在西方阵营内呼应把事情搅黄1989年11月9号柏林墙倒塌德国统一的机遇突然出现很多欧洲国家随即就坐卧不安了12月8号在法国倡议下欧洲经济共同体及今天欧盟的前身开会讨论德国统一前景最后公报宣布德国统一必须在东西方对话与合作的前提下和平民主的实现之后密特朗一边向美国提出共同要求西德放慢推进统一一边打破美英法三大西方战胜国国家元首从不访问东德的传统对东德进行了正式国事访问公开表示法国支持东德作为主权国家继续存在根据解密资料为了给东德政权加油打气密特朗在秘密会谈中承诺法国和欧共体都会向东德提供援助撒切尔夫人反对德国统一的态度更强硬他的外交政策顾问回忆撒切尔甚至和西德总理科尔在欧共体峰会上直接吵了起来撒切尔转头就去找了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告诉他不要理会西方支持德国统一的外交公报实际我们不想要一个统一的德国1990年1月密特朗和撒切尔夫人在巴黎会面两人再次协调立场反对德国快速统一密特朗宣称统一将导致德国获得比希特勒更大的欧洲影响力并且历史上的坏德国将会卷土重来撒切尔对此完全附和另外还有一些欧洲国家也想阻拦德国统一意大利总理假装开玩笑公然说我喜欢德国所以更喜欢看到有两个德国荷兰波兰也都表示了担忧甚至号称最支持德国的美国其实对德国统一也没有多少兴趣时任总统老布什虽然不反对德国尽快统一但开出了一个条件统一后的德国必须留在北约内英法一度很高兴认为这是美国的拖延战术因为他们觉得苏联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实际上苏联内部多数意见确实不想答应但历史在这里出现了两个变数一是戈尔巴乔夫个人对西方的喜爱和轻信另一个是西德的钞能力这两个因素哪个更重要不太好说不过后者比较容易量化为了买到苏联的同意西德以直接援助撤军费用补偿和信贷担保的形式前后一共给了苏联550亿西德马克而据科尔政府人士回忆他们原来的预算是1000亿当时苏联经济和财政已经非常困难在西德的巨额支票面前莫斯科终于点头了
朝鲜的本钱与长线布局
回到朝鲜半岛虽然朝鲜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当中是连官方套话都风格古怪的国际孤儿但实际上朝鲜的外交水平并不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朝鲜开始逐步公开确立金家的继承人地位这是所有以社会主义名义建立的政权当中唯一父死子继的体制据相当可靠的消息中苏对此都非常不满也都曾经明确向朝鲜表达了不赞同的态度而朝鲜在经济和安全上对中苏依赖极大或者可以直白说当时的朝鲜没有资本同时硬扛中苏的压力但金日成却利用了中苏当时的矛盾以巧妙的外交手段让中苏一届互相抵消顺利完成了让金正日接班的安排现在朝鲜与当年的东德相比独立性更强虽然外交上似乎比较孤立但地缘价值在新形势下有了明显上升这都是朝鲜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本钱同时因为长期分离高度隔绝以及完全不同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环境半岛南北的社会在很多底层价值观上都已经有严重不同甚至双方语言虽然能就相通但在语法习惯常用词通用词上都出现了相当差异受此影响朝鲜在民族和国家认同上还真的出现了问题韩国的一些民调就发现在韩国年轻人当中对半岛统一不感兴趣的人已经占了多数大部分人越来越把朝鲜只看作一个邻国而不是同胞即使在支持统一的人群当中也有很大比例要求分步骤实现主要是不希望像德国一样为新领土背上沉重的财政负担朝鲜内部情况不明但不排除也有类似的思潮作为有把握长期执政的领导人金正恩有时间也有能力做长线布局利用当下的紧张局势和内部思潮断然切断朝韩的历史纽带等到下一轮南北关系缓和期到来时再将朝韩关系正式引向普通的邻国间关系甚至南北建交确立永久分治对朝鲜来说既然整体国力居绝对劣势半岛统一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与被吞并相比与韩国事件法定共识已经是最好也是唯一的现实出路了
今天的讲点黑话就到这里感谢大家在新一年里继续支持我是不讲废话的黑岛人下期我们再见
附录
信息来源
- 待核实（音频亦不清）："只归带高度紧张之间循环""满足于现有时空期"两处音频读法同样含混，暂维持文稿原文。
已核对
- 改法正确：该施政演说原文出处即朝中社（KCNA，1月16日发布报道）；最高人民会议于2024年1月15日召开，金正恩在会上发表施政演说宣布朝韩为“敌对的两国关系”，美联社等均引朝中社为来源。维持现稿表述。（来源 nbcboston.com）
- 现稿该句已完整通顺（“金正日不但没把祖国统一三大宪章塞进冰库，还专门修了统一门继续大张旗鼓地宣传半岛同族论”），与上游官方文稿一致，所疑脱漏已不存在，无需再改。（来源 [上游比对 ]）
待核对
- 「并且同时机」「对日缓和的题材」「空前加限」「制造法令依据」「现有时空期」「把韩国提升为主题的举动/正当成准备发生出处的前奏」「只归带高度紧张之间循环」「精神化管理」「但不仅美国朝鲜主流人群」「令言调查」「不受任何外国侵略的可理性」「盗驰太恶受人疑病」「崩排处也有类似的思潮」「让中苏一届互相抵消」「语言虽然能就相通」「与韩国事件法定共识」「但历史在1990年10月」——均为疑似转写失真，按原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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