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3-10-13 | B站
正文
大家好，欢迎收看《讲点黑话》第6期。10月7号，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武装以哈马斯为主力，突然向以色列发动了大规模进攻。这是巴勒斯坦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后，对以色列最大也是最成功的战斗。在大规模火箭弹的掩护下，哈马斯成功突破了封锁线，创造了历史。上次由阿拉伯武装攻进以色列腹地、直接打击以色列城市，还是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双方的实力对比不用多说。以色列的技术装备水平可以排在全球前几名，数量上不算武装警察，以军现役兵力17万，几天内就可以再动员50万预备役部队。哈马斯的力量，外界估计它最多能动员3到5万名兵，其中只有极少数人经过比较完整的军事训练，一般估计这批骨干可能只有一两千人，武器装备只能通过走私渠道和手工作坊自产。哈马斯最大的弱点是基地被限制在加沙地带，另一个巴勒斯坦人聚居区约旦河西岸，还是巴民族权力机构的主流派法塔赫控制。
从我小时候起，加沙地带就很有名，在新闻上经常能听到，但直到上网后才查到加沙地带的准确面积，一共是365平方公里。这个数据不太直观，对比一下：上海浦东新区的面积是1210平方公里，足足是加沙的三倍多；北京海淀区431平方公里，也明显大于加沙地带。描述得再形象一点，整个加沙地区南北距离40公里多一点，东西方向最窄的地方只有5到6公里，最宽处也只有11到12公里。如果把一栋中国到处可见的高层住宅楼搬到加沙中间，顶楼往西看，可以看到地中海风光；往东看就是以色列建立的隔离墙，景色都还挺清楚的。对大多数加沙人来说，这几乎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要进出加沙，必须拿到以色列颁发的特别通行证，以色列只会给他们认为已经完全驯服安全的居民发证。又在这样一小块地方，2022年居住着230万人。农业完全不可能自给，因为缺水；这里也几乎没有工业，早就处于畸形过度城市化的状态。
由于以色列的军事封锁，70%到80%的加沙人口要依赖人道主义援助，才能勉强维持基本生活。从任何角度看，以色列和哈马斯都不是同等级对手。但到截稿时为止，以色列方面至少已经有超过700人死亡，受伤数千人，另外有数十人被俘，其中很可能包括以军一支重要特种部队的司令官阿洛尼少将。以军最高军衔为中将，现役少将已经是地位非常重要的高级军官。更讽刺的是，阿洛尼少将在今年5月以前，职务是加沙师师长，就是负责监控和压制加沙地带的主要指挥官。而巴勒斯坦方面虽然也宣称有数百人死亡，但多数是以军报复性轰炸加沙地带的结果。一线以军竟然至今拿不出多少证据，表明他们取得了实际重大战果。前线的失败对以色列现政府是彻底的政治灾难。为了挽救自己的政治生命，给国民一个交代，大规模进攻加沙、对哈马斯和巴勒斯坦人展开全面报复是唯一出路。
以色列内阁已经宣布全国进入战争状态，要征召30万预备役，创下了以色列历史上的新纪录。总理发誓要彻底打垮哈马斯。可以肯定，以色列加沙战争的规模还会扩大，不排除以色列会全面占领加沙地带。
情报神话为何失灵
从纯军事角度分析，只要以色列愿意付出足够的伤亡，肯定能占领加沙，也肯定能暂时重创哈马斯，让他们好几年都难以恢复元气。但对哈马斯、对巴勒斯坦人来说，他们已经赢得了一次大卫对歌利亚式的奇迹，把巴勒斯坦问题重新拉回了全球关注的焦点。也许代价是短期内丢掉加沙控制权，仍然值得。至于说之后以色列必定会极力报复，但加沙地带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中国有一句老话，也许能形容当下巴勒斯坦地区无数人的心态：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巴勒斯坦武装人员在出击时，应该预计自己生还的机会很小，他们心情大约也是：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在本次突袭前，以色列官方和主流媒体一直都在宣传，以色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情报系统之一。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任务局，俗称摩萨德，在全球惊险间谍故事里经常以主角身份出场。
而摩萨德只是以色列的情报机构之一，以色列国家安全局辛贝特、军事情报局阿曼，名气不大，但实际影响力不比摩萨德差。另外针对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以色列军方警方很多部门还有自己独立的情报网络。以色列还非常自豪地拥有全球领先的监控监听技术。去年以色列出品的飞马间谍软件曝光，国内没怎么报道，但在全球各地都引发了巨大震动，报道中连法国总统马克龙都可能遭到监控，这从侧面也证实了以色列的技术实力。对于监控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完全没有政治顾虑，有多少手段就可以用多少。同时经过长期经营，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区拥有非常复杂和庞大的线人网络。但现实证明，以色列这次所有的情报谋划都成了笑话，主要原因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哈马斯的大行动事先必然需要大量的侦查、后勤物资储备、调运、分派，还要对执行不同任务的人员进行针对性训练，这么多动作不可能毫无痕迹。
如果以色列情报系统没有内耗，就不会输得这么惨。此外，以色列高层和军队在战争初期的表现至今让人感觉到很迷惑。最初上阵的以军都是长期驻扎在加沙周边的部队，理论上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可以迅速投入战斗。但从视频看，哈马斯似乎很轻松就攻入了多个军事基地，歼灭或者击溃了驻军。考虑到他们基本没有重武器，人数也并不多，受到的抵抗肯定相当微弱。虽然当天是犹太安息日，相当于主流国家的周末，但因为是周末，直面敌人的一线部队就完全放羊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而在社交媒体上都已经报告哈马斯武装人员已经大规模冲出加沙后，以色列后方的反应速度也很迟钝。而目前已知消息看，直到近一天后才有成建制部队南下增援反击，这给了哈马斯武装扩大战果的关键时间。在高度信息化的当代，以军的反应速度还及不上上世纪70年代赎罪日战争，说明正规军体系也出了问题。
不缺钱不缺人，问题出在内部
从俄罗斯最近的战争表现看，军队出问题，原因往往是国家缺钱缺人，但以色列不存在这些问题。以色列是中东唯一的发达经济体，人均排名世界第15，政府财政状况也不错，过去12个月财政赤字占GDP1.3%，国债比例61%，在全世界政府都喜欢借债的21世纪，以色列的这些指标已经非常健康了。人口基数更不成为问题，以色列是极少数能保持高生育率的国家，2021年妇女总和生育率还高达3.0，不但在发达经济体当中排位第一，在中东地区也名列前茅，全球只有少数最贫穷国家比它更高。3.0的数据和以色列邻国比：埃及2.9、约旦2.8、叙利亚2.7，很多人印象里出生率极高的沙特实际只有2.4，土耳其1.9，以色列的死对头伊朗更只有1.7。1991年，以色列人口还只有460万，到去年末已经超过970万，人口整整翻了一倍。不缺钱、不缺武器、不缺人，以色列的失败只能从内部找原因。
司法改革与政治僵局
去年末，以色列举行了三年内第五次大选，以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为核心的极右翼宗教集团终于勉强获胜，但在议会里也只有微弱多数。可是新一届内塔尼亚胡内阁就任不久，就强行推动极右翼宗教派心心念念的司法改革，引发了以色列建国以来最猛烈的社会风潮。几十万人反复在以色列大城市激烈抗议，指控内塔尼亚胡企图摧毁以色列的民主制度。在今年7月，以色列议会还是强行通过了一项重要的政府提案，宣布限制法院的权力，并扩大了政府和议会在司法机关人事任命上的权力。这引发了反对派更强烈的愤怒，表达抗议的范围也越来越扩大，甚至传统上保持政治中立的军队也被卷入。今年年中，以色列一批空军飞行员和地勤集体拒绝参加训练或出勤，以此表达不满，在此之前以军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类似情况。以色列兵役制特殊，经常会短期征召部分预备役军人执行任务，这对以军维持行动能力相当重要。
结果有数千名预备役军人公开联合声称，如果继续强行推进司法改革，他们就不干了。据以色列媒体报道，此事可能已经影响到了以色列一支很重要的秘密情报部队，隶属于军事情报局的8200单位。就在这次战争爆发前，内塔尼亚胡政府还在忙着推动下一轮新立法，而反对派则把斗争带进了法院。9月13号，以色列最高法院首次开庭审理反对派提出的上诉，审理限制法院权力的新法律是否合宪。说起来有点拗口，法院将要审查和决定限制法院权力的法律是否合法，但以色列人完全不觉得好笑。如果最高法院判定新法律合法，内塔尼亚胡代表的极右民粹和宗教派就完全大获全胜；但假设最高法院宣布否决新法律，议会多数派又坚持不让步不妥协，以色列就可能出现严重的宪法危机。所以整个以色列社会都在紧张地关注斗争进展，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还在关心加沙在发生什么事情。
人口结构变化与宗教派崛起
以色列司法改革和政治僵局背后有着深刻的社会矛盾，这一切的主要起因是以色列人口比例在过去几十年发生了重大变化。以色列目前人口里大约75%是犹太人，阿拉伯裔占20%左右，其余5%主要是来自前苏联地区的非犹太裔移民，但勉强也能算是犹太人亲戚。以色列有非常庞大的俄语群体，据以色列中央统计局的数据，现在有15%的以色列人把俄语作为母语，其中大多数人直接被划为犹太裔。但所谓讲俄语的犹太人和非犹太、非阿拉伯裔以色列人，实际在文化、血缘和相互认同上根本就无法分开。专门把俄语犹太人挑出来说，是因为这批人极大推动了以色列社会结构发生深刻变化。但暂时我们先把它放下，来讲另一个引发以色列变化的要害，那就是宗教派的全面崛起。对以色列复国建国史有了解的人，大多都听说过，以色列复国运动还有一个相当正式的名字：锡安主义。
锡安原意是耶路撒冷老城南部的一座小山，后来被犹太人用来指代耶路撒冷和旧犹太王国故土。锡安主义含义就是犹太人要回到旧犹太王国之地重建国家。这个提法对犹太复国运动的影响非常重要。在犹太王国灭亡后，犹太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已经超过2000年，各个分支在语言、血缘、文化风俗上都已经出现了巨大差异，只有大多数人还保持着犹太教信仰，才能充当最大公约数，把最多数的犹太人团结在一起。但犹太宗教团体对支持复国运动有个不容讨价还价的条件：只能回到旧犹太王国、回耶路撒冷，否则免谈。锡安主义的直接后果，就是锁死了以色列复国的目的地，只能是巴勒斯坦地区。以色列复国运动的早期领袖和积极分子，大多数人实际都是世俗派，犹太教信仰相当淡薄，但他们却基本没有考虑过巴勒斯坦以外的地区。
原因很简单：不借助犹太教作为定位锚点，连谁是犹太人这个基本定义都没法理清，更别想动员大多数犹太人出钱出力支持复国运动，外部支持的力度也很能削弱。当时力量还很弱小的犹太复国运动，根本没有本钱冒险。所以从以色列建国开始，宗教或者说犹太教就深深嵌入了以色列的国家基因。以色列根本法律之一的回归法明确规定，所谓犹太人是指犹太母亲所生，或者已经皈依犹太教，且不属于其他宗教的人。但在以色列建国一代人当中，还是世俗派占绝对优势，他们只是需要宗教派提供复国建国的合法性和重新构建凝聚一个以色列犹太民族的意识形态基础，才会给宗教派保留了一定地位。在其他方面，他们并不允许宗教过多干预社会运作。在以色列建国后的几十年里，以色列社会的主导权一直在世俗派内部的左右翼之间拉锯。宗教集团虽然得到了一定优待和特权，但总体上还是处于社会比较边缘的位置。
但宗教派其实一直在默默积蓄实力，他们的最强武器就是超高生育率。之前我们提过，作为发达国家，以色列的生育率高得出奇。并且在以色列公民当中，经济条件明显更好的犹太裔，出生率已经反超了阿拉伯裔。但仔细细分群体就会发现，在犹太裔内部按宗教和文化分类，各群体的生育率天差地别：原来最主流的世俗派只有1.9，并不比其他发达地区好多少；非宗教化的传统派2.2；但到了传统宗教派，就一下子跳到了2.8；更保守的宗教派3.9；最惊人的是极端正统派，他们2020年的生育率高达6.6。再说明一下这个数据夸张的程度：以色列犹太妇女2020年总和生育率是3.1，而其中所有非极端正统派的总和生育率只有2.5，极端正统派把整体数值足足提高了四分之一。靠着人口基数不断增加，以色列宗教派在政坛不断扩大影响，到20世纪末已经成为左右翼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俄语移民与右翼结盟
同时上世纪90年代冷战结束，又给以色列带来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变数。前苏联和东欧地区原来有很多犹太裔和带有部分犹太血统的居民，由于上世纪末这些地区经济大衰退，他们大规模移民以色列，形成了前面提到的以色列俄语人群。他们的到来打破了以色列内部原有的平衡。我们刚才说过，在以色列建国时，世界各国的犹太人实际已经有很大差异。虽然名义上都是犹太人，但不同籍贯，犹太裔当中还有隐形的三六九等。一般认为来自西欧、美国的犹太移民占据了精英基层主流，源自东欧中东地区的犹太人相对又要差一些，不少人认为有时自己还受到了歧视。新的俄语人群来到以色列后，也发现了同样问题，于是他们找到了两个盟友。首先是右翼或者说极右翼。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房价关系，新移民主要居住在相对偏远的地区，而在以色列，这些地区很可能临近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区，甚至就是打入巴勒斯坦人区域的新定居点。
所以新移民往往有强烈的安全需求，很容易支持对巴勒斯坦人态度更加强硬、主张大力扩张定居点的右翼及极右翼。其次就是宗教派。其实东欧新移民大多数宗教情结并不深，但他们在反对原来的主流世俗派精英上有着共同利益。冷战后的世界和中东地区大环境，也相当有利于以色列右翼的膨胀。在内外因素夹击下，传统的世俗派左翼已经全面衰落。曾经主导以色列政界几十年的工党，如今在120席的议会里只剩下了四个席位，其他传统左翼党更是全军覆没。实际上，现在以色列的政坛斗争主要在右翼领导的大帐篷联盟和极右翼民粹宗教集团之间，核心争议点，对外是如何处置巴勒斯坦，对内则是宗教集团的特权问题。
极端正统派的特权与极右翼的目标
高生育率是把双刃剑。以色列不担心被周围庞大的阿拉伯人口同化，但年轻人当中宗教派比例越来越大，又带来了新问题。最尖锐的矛盾又集中在极端正统派身上。传统上他们以研究经学的理由享有免服兵役的特权，并且可以终身获得国家福利补贴，很多极端正统派从来都没有正式工作。过去极端正统派人数有限，并且平时十分低调，世俗派还愿意容忍。但今年他们的比例急剧提高，最新数据已经占到了以色列总人口的13%。世俗派很多人大声疾呼：再放纵下去，以色列的未来会被拖垮，必须强迫他们学习适应现代社会。2014年，以色列议会以勉强优势通过法律，允许在一定条件下强制符合条件的极端正统派服役。这不但让极端正统派暴跳如雷，其他宗教派也对世俗派不尊重宗教传统非常不满。他们的反应是与极右翼更加紧密的结盟，支持极右翼进一步扩张直到彻底吞并巴勒斯坦地区的政策，换取极右翼支持他们抵抗甚至逆转世俗化趋势。
作为他们联盟的成果，内塔尼亚胡政府顶着巨大的反对也要强行推动司法改革，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司法系统本身，而是为了进一步更大的行动先扫清障碍。根据以色列媒体报道，以色列现政府已经低调扩大了宗教法庭的权力。作为发达世俗国家，以色列一直有合法的宗教法庭，只是原来限制很多，只能审理极少数类型的案件。但根据新规定，他们如今可以插手大部分民事纠纷了。极右翼并不担心宗教事业的扩大，有了宗教派的支持，他们就可以突破建制派的阻挠，完成全取大卫之国的夙愿。这几年，极右翼对他们最终的巴勒斯坦政策还遮遮掩掩，但现在已经明确说出：以色列最终目标应该是彻底粉碎巴勒斯坦实体，把所有圣经时代传说的犹太区域都并入以色列版图。以色列现任财长斯莫特里奇甚至公开表示，巴勒斯坦作为一个实体、巴勒斯坦人作为一个族群，在历史上根本不曾存在过。
在我看来，以色列极右翼真正的最终理想，是模仿旧南非的班图斯坦模式，但更加凶狠。旧南非政权不承认黑人的公民权，但贪图廉价劳动力，还允许黑人在南非打工，除了白人保留给自己的高尚社区外，黑人也可以在南非大多数地方活动。但除了加沙这个全世界最大的露天监狱，在条件较好的约旦河西岸地区，绝大多数巴勒斯坦人也都被困在极为狭小的地域内。约旦河西岸60%的面积处于以色列的直接军事占领下，通过设置几百个定居点，以色列已经向约旦河西岸地区迁入了超过50万人口。借口保护这些移民，所有巴勒斯坦城镇和定居点都被以色列故意分割孤立，最大的西岸城市希伯伦，面积也只有不到75平方公里。在电力、通讯、水源各方面，以色列也施加了超过任何安全必要的限制。
用联合国调查机构的话说，以色列几十年来精心实施的一个计划，完全消灭了巴勒斯坦地区发展现代经济的可能性，以便巴勒斯坦人只能依附于以色列或者海外援助才能生存。对比历史，很多殖民地受到的待遇都比巴勒斯坦强得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极端的哈马斯支持率越来越高。原来巴解组织法塔赫在流亡时代，也被以色列贴上极端恐怖主义组织的标签。奥斯陆和平协议后，法塔赫巴解温和化，但在2000年巴以和谈失败，双方重新爆发经常性冲突后，哈马斯就开始迅速崛起。今天即使哈马斯突然也温和化了，只会立即有一个或者更多个新的法塔赫、新的哈马斯取代他的位置。因为哈马斯的实质是加沙、约旦河西岸以及海外难民营里数以百万计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巴勒斯坦人。
占领加沙就能占稳土地吗
在本期节目播出时，以色列应该已经开始大规模进攻加沙。如果没有，或者已经进攻了再没有获得明显进展，那以军的问题就更大了。但是即使以军成功打下、甚至稳定占领了加沙，就能根本解决问题吗？一个现代的认知是：2005年以前，以色列在加沙也有21个定居点，8000名定居者，已经占据了十分之一多的土地，但最终还是因为维持成本太高，时任以色列总理也就是巴以隔离墙的发明者沙龙，下令强行撤退。在当代环境下，以色列极右翼再疯狂，也不可能在全世界的注目下堂而皇之搞灭绝性大屠杀或者种族清洗，但又绝不肯给巴勒斯坦人最基本的权利。除了向国内炫耀武功，掩盖之前的失误和无能，占领加沙对以色列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也许占领军能收拾一大批哈马斯的核心和骨干，但只有大棒，仇恨和绝望会迅速制造出更多的哈马斯。然后他们会欣喜地发现，都不用离开加沙，以色列人就在自己家门口了。
美军在伊拉克、阿富汗体会到的感觉，以军待在加沙只会十倍百倍地尝到。如果不知道何为妥协，继续无止境蚕食鲸吞，不仅加沙，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早晚也会遇到一样的问题，因为地理环境和人口，那里一旦爆发，对以色列来说将是麻烦无止境的黑洞。以色列极右翼自以为利用宗教化趋势凝聚了人心、占领了土地，但在现代社会，用古代意识形态赚到的便宜，一定会在内部引发更深的分裂。前些年我曾经一度以为巴勒斯坦问题已经彻底边缘化了，但加沙以色列战争狠狠嘲笑我的自以为是。一直不能愈合的伤口，终究还是会发炎的。如果说当代巴勒斯坦问题能给世界提供什么，那就是深刻的教训。他告诉所有人，失去主权、没有了自己国家的保护，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而滥用优势，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出路，最终自己也会被困境缠身，难以安心享受胜利成果。好了，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我是不讲废话的黑岛人，谢谢大家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附录
信息来源
- 经B站API核对，本页对应视频 BV1bN41147dU 发布于2023年10月13日（UTC+8），标题与页面一致。
- 以色列总和生育率约3.0，为发达经济体最高；邻国对比数值（埃及约2.9、约旦2.8、叙利亚约2.7、沙特约2.4、土耳其1.9、伊朗1.7）与世界银行数据大体一致。犹太裔内部分层（世俗派1.9、传统派2.2、传统宗教派2.8、宗教派3.9、极端正统派6.6，2020年）及当年以色列犹太妇女总和生育率3.1，与以色列中央统计局口径一致。
- 引文核对："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出自《老子》；"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出自《史记·陈涉世家》。
已核对
- 以色列最高法院2023年9月12日由15名法官组成的史无前例大合议庭开庭审理针对「合理性法案」（7月通过的限制法院权力新法）的8件请愿，庭审持续13小时。正文「9月13号」应订正为「9月12号」； 为无文稿壳页、无法提PR，请构建侧据此订正。（来源 维基百科）
- 核实一致：10月7日哈马斯宣称俘虏尼姆罗德·阿洛尼少将，以军发言人随即否认，事后证实未被俘；正文「很可能包括」为节目播出时的谨慎表述，与事实走向不冲突，维持原文即可。（来源 维基百科）
- 「飞马计划」（Pegasus Project）由全球媒体联盟2021年7月18日起曝光，其中确有法国总统马克龙手机号被列入监控名单的报道。节目2023年10月播出时称「去年」有误，应订正为「2021年」（可作「2021年以色列出品的飞马间谍软件曝光」）；上游为壳页，请构建侧据此订正。（来源 维基百科）
- 以色列中央统计局口径2022年末人口9,656,000（约966万，媒体表述「接近970万」）。「超过970万」不成立，建议订正为「接近970万」；上游为壳页，请构建侧据此订正。（来源 维基百科）
- 核实相符：以色列财政部口径，截至2023年8月底过去12个月预算赤字为GDP的1.3%（231亿谢克尔；9月底升至1.5%），与节目2023年10月播出时「过去12个月财政赤字占GDP1.3%」一致，无需改动。（来源 en.globes.co.il）
待核对
- "农业完全不可能自给，因为缺水"之后一句、"大规模进攻加沙"一处及"被困境缠身"一词，请对照视频复核个别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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