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6-01-19 | B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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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全国各地突然开始集体“吃苦”,搞起荒野求生了。从河南伏羲山,到山东的东平湖,再到云南香坪山、贵州印江、湖南通道……规则大同小异:一人一刀,谁熬得最久,谁就赢得冠军。要是嫌不过瘾,还有更刺激的:大兴安岭荒野求生、长白山荒野求生,跑到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东北,冒着被老虎吃掉的风险求生。眼看着越搞越离谱,就在不久前,各地紧急喊停了一批荒野求生比赛。为什么好端端的,全国突然都搞起荒野求生了?
张家界七星山的“逆袭之战”
这一轮荒野求生热的源头,其实是前段时间张家界办的七星山荒野求生赛。你可能刷到过这些“神人”:靠祖传编竹手艺,在山里徒手搭出海景别墅的张老六;从精致带妆进山,半个月后直接进化成“楼兰干尸”的冷美人;爬树学猴叫、被放归山林的“野生大学生”林北;还有能自制竹篮捞螃蟹黄鳝,蛋白质和水果从没断过,把荒野求生玩成野外度假的杨东东。他们全都来自一个比赛,就是张家界的七星山荒野求生赛。七星山原来是个张家界的小景区,22年才开业,主打景点是网红玻璃栈道,旁边就是有名的天门山景区。开业后承接过传统赛事、组织过节庆、找过网红宣传,连着两年亏了一千多万后,景区想着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干脆自己搞起了比赛,找到了博主“老六荒野”的团队,办起了荒野求生。第一季总共投了不到100万,就制造出了“狠人生吞大白虫”“折耳根炖杰瑞”的一串名场面。
景区看着效果不错,马上把预算加到了500万,启动了第二季。主办方招募了近百人,打算等熬到10人就进决赛,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熬,过了41天还有14个人,不得不临时修改规则,让14人全部晋级。比到最后还剩8个人,有选手都表示准备在山里过年了,主办方出于安全考虑,才提前结束了比赛,让8人平分48万奖金。两场比赛下来,承办赛事的“老六荒野”,粉丝从10万涨到了120万;景区11月游客数同比增长了近三倍,收入也翻了不止一番;参赛的选手不少成了网红,涨粉40多万。
遍地开花与集体翻车
有了成功样本在前,各地荒野求生比赛一下在全国遍地开了花。有在海岛上办荒野求生的,还有云南文山、云南大雪山求生、贵州平凡勇士杯、郑州伏羲山、山西太行杯、河北太行山杯、广东铁人杯、湖南炎帝杯。甚至有人要在冬天的长白山里搞荒野求生,当地文旅表示根本没收到报备。不用怀疑,这里有相当一部分比赛都是假的:先发一张海报试试流量,看有没有企业愿意赞助,如果数据不错,才会开放报名链接。也有些是真办起来的,但不管声量还是效果,也再没有复制七星山的成功。更有不少翻车的案例:贵州榕江的荒野求生比赛,号称吸引了4000人报名,开办4天就被紧急叫停。有人发现,承办比赛的公司是上个月才成立的,公安机关介入后,发现涉嫌存在违法犯罪行为,被立案侦查。
浙江瑞安的海岛求生比赛,被选手举报赛事没有资质、安全员配备不足、主办方私下投喂选手、内定获奖人员,有选手脚部烫伤,第四天才被送去医院治疗。
热潮背后的文化与现实冲突
翻车本身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不翻车才奇怪。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荒野开发传统。中国历史上的核心区域,长期是高强度的农耕社会,无论是开垦土地,还是修建灌溉、水利、堤坝,都离不开组织化的集体协作。历史上的大规模迁徙,远的像客家人南迁,近的像大庆油田的开发,都是以宗族、村社或者集体为单位,成建制地移动,把一整套社会关系、生产方式和秩序,一起带到另一个地区,很少是由个人带着一把刀、一顶帐篷,闯入无人之地,靠冒险精神站住脚跟的。今天人们对荒野求生的想象,主要是来自海外影视和短视频,而不是本土社会的现实经验。这种高度个人英雄化的玩法,被原样移植到现实里的中国山林、海岛和景区,就必然会和真实的法律、生态和治理体系发生冲突,翻车也就不奇怪了。在现实里,大部分野生动物都受到法律保护,就算是野猪也不能随便捕杀。不管在哪里求生,最后都得“吃老鼠”。
除了老鼠,其他能吃的主要是一些野果、昆虫、鱼和螃蟹,很多荒野求生比到最后,都成了挨饿大赛,生存技巧不多,体重倒是掉得很快。除了食物,在山里砍树、生火,也要经过林业和消防部门审批,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在今年走红前,国内的荒野求生是个体量很小的圈子,团队规模普遍不超过10个人,更像是一些业余爱好者组成的同好会,彼此相互认识,搞点活动自娱自乐,谈不上有多正规。因为缺乏稳定的收入,很多团队一度面临解散的风险。七星山荒野求生赛爆火后,各地都在大搞荒野求生:景区想要拉动客流,普通人想借机成为网红,小圈子突然迎来了泼天的关注。结果就是荒野求生太多,连草台班子都不够用了。
流量退潮后的生意逻辑
七星山荒野求生的策划人龙武曾对媒体说,自己打造的不是严格意义的专业赛事,更像是一档开放性的真人秀节目,而且大幅降低了危险和难度。但降低危险和难度这件事,本身也是需要成本的。在办第一季比赛的时候,龙武就发现,景区给的19万执行费不够用,自己最后还倒贴了20万,来覆盖后勤、医疗、安全和摄影剪辑环节的支出。在办第二季时,当地政府成立了一个专班,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协调十四五个部门:每名选手配备一个安全员,庇护所外安装监控,身上带定位器,手上戴生命监测仪,体征数据同步到电脑;景区大本营安排四名医护人员两班倒,一天一个小体检,七天一个大体检,总开支花了将近600万。一旦进入了正规化运作,很多原来看上去刺激、廉价、可复制的模式,就会迅速变得昂贵复杂,甚至根本算不清账。跟风的这些荒野求生比赛,有不少显然没有做到相应级别的投入和保障。
主办方的想法通常很简单:趁着热度办一场,尽快把流量变现。注册一个“某某荒野”的账号,发一张海报,拉个群,比赛就算启动了,就连海报里的背景图都是直接用AI生成的。为了确保能赚钱,主办方无非走向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放大流量爆点,制造更极端、更容易传播的噱头,比如在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组织荒野求生,或者打上性别标签,包装所谓的“全女求生”;另一条则是在流量之外找补偿:设置很高的报名费,捞一笔报名费跑路,或者减少人员方面的投入,内定冠军名额,让收益在内部循环。前段时间,各地紧急叫停了一批荒野求生比赛,给出的理由都会落到一句话上:天气转冷,气温下降。现实不是综艺,也不是算法推荐。如果不能靠噱头搏流量,也承担不起正规化运作的成本,荒野求生就不再是一门适合捞快钱的好生意了。
附录
信息来源
已核对
- 四个数字均与产经破壁机官方图文版(腾讯新闻2026-01-21《各地大搞荒野求生,草台班子不够用了?》)逐字一致:'连着两年亏了一千多万''第一季总共投了不到100万''预算加到了500万''总开支花了将近600万''19万执行费不够用,自己最后还倒贴了20万'。策划人龙武身份及'举办第一届荒野求生赛时项目总预算是19万元'另获腾讯新闻专题《张家界七星山"素人版荒野求生赛"》独立佐证;其余为赛事方/景区自述口径,未见独立信源反驳。(来源 各地大搞荒野求生,草台班子不够用了?_腾讯新闻)
- 四个网名均与公开报道用字一致:百度百科'七星山杯'条目第二季决赛选手花名册列有'张博林(林北)、张宗谱(张老六)',热门选手标注'"冷美人"杨朝芹';杨东东为第一季冠军(9月22日落幕、历时70天69夜)。钛媒体、中国新闻周刊('冷美人'退赛,错失20万奖金)等报道亦用同名。(来源 baike.bai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