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5-11-22 | YouTube | Google Drive（非官方补档）
正文
现在是2025年了，中国企业炼一吨铜能赚多少钱？答案是不赚钱，还要倒贴2000块。但就算是炼一吨亏一吨，中国今年的精炼铜产量还是创下了历史新高，同时相关企业的利润和股价也在今年达到了新高。这说明中国的冶炼厂一定还有另类的方式赚钱。
白送都没人要的副产品
现在的冶炼厂生产金属铜，必然会有两个副产品：金银和硫酸。金银这几年涨了不少，大家都知道，但是硫酸副产品的量更大，而且不便宜：炼一吨铜平均要产出3.5吨硫酸。拿最近的价格来说，硫酸现货每吨是850元，扣掉制酸成本，副产品硫酸就能赚上2500，让炼铜变成赚钱的买卖。但是硫酸的热度不是一直这么高。就在两年之前，一吨硫酸最低只要100多，比两箱牛奶还要便宜。就这100多块还是名义上的价格，很多冶炼厂的硫酸过剩，又不能随便倒掉，宁愿是白送。在冶炼厂集中的城市，比如说河南济源，当地有个副市长，主要工作就是给周围几百里的工厂送硫酸。如果你愿意上门提货，工厂甚至可以每吨倒贴一二百块的处理费，贴钱也要送出去。
停不下来的硫酸生产
因为中国的硫酸生产根本就停不下来。全国80%的硫酸出自两个来源：一个是硫磺制酸，对应了中国的石化工业；一个是冶炼烟气制酸，对应了中国的有色金属冶炼产业。石油、天然气、煤炭都有含硫杂质，炼油、炼气、炼焦的时候，都会释放含二氧化硫和硫化氢的尾气，这就是过去酸雨的原因。到了21世纪，中国推行脱硫脱硝政策，强制要求石化企业和燃煤电厂都安装脱硫回收装置，所以中国的硫磺产量越来越多，只要这些炼油厂和发电厂不停工，硫磺就会源源不断地进入市场。硫酸另外一个来源——金属冶炼，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铜、铅、锌这些金属元素的矿石基本上都含有硫，都需要高温熔炼提取金属元素，顺便就要产生二氧化硫的尾气，污染环境。2010年开始，政府要求所有的冶炼企业安装烟气制酸装置，把尾气全都变成硫酸。从2011年到2022年，中国冶炼厂生产的硫酸产量差不多翻了一倍。
到了2023年，冶炼烟气制酸首次超过了硫磺制酸，成为中国最主要的硫酸来源。所以只要中国的化工厂和冶炼厂不停工，硫磺和硫酸的产量就会稳步增长，当前的中国每年要生产1亿多吨硫酸。
硫酸涨价，核心在新能源
过去将近70%的硫酸是用来生产化肥的：先用硫酸溶解磷灰石产生磷酸，再用磷酸处理不同的物质，得到各种磷肥。化肥的需求比较稳定，冶炼厂和化工厂也不能停工，随着环保工艺生产的硫酸越来越多，硫酸就快速跳水到每吨一二百，甚至便宜到厂家愿意倒贴钱送走的低谷。在价格低谷时期，硫酸也有过两轮牛市：一次在2020年下半年，对应了疫情低谷后的需求修复；另一次是2022年上半年，对应了俄乌冲突导致的全球硫磺成本暴涨。但这两次上涨都没能持续太久，随着生产秩序恢复正常，价格很快就跌回了200多元的低位。到了2023年，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几乎白送的硫酸开始涨价了，现在达到了每吨850元，而且还在继续上升，短期内看不到下降的迹象。这可不是因为化肥需求增加——实际上化肥的需求反而在下降。
从2015年开始，农业部推动了化肥用量零增长行动，用有机肥替代化肥，从这一年开始，中国农业领域的化肥使用量连续多年下降，磷肥企业的硫酸需求也减少了。所以硫酸涨价的核心原因在另外一个产业，是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导致了磷酸铁锂的需求暴涨。2025年前四个月，国内超过80%的新能源车使用磷酸铁锂电池。生产磷酸铁锂本身并不大量消耗硫酸，但是它的上游原料磷酸铁和碳酸锂的制造过程，都会消耗大量的硫酸：每制造一吨磷酸铁锂，平均要消耗两吨硫酸，所以磷酸铁锂的爆发，会把整个硫酸产业链一起拉涨。从2019年到2024年，中国磷酸铁锂的产量5年翻了25倍。
囤硫酸，胜过屯黄金？
把黄金和硫酸的价格曲线放在一起对比可以发现，从2022年下半年到现在，硫酸的价格涨幅超过了黄金。如果有足够的储存空间，过去几年囤硫酸比囤黄金还要赚钱。当然现实里不会有人这样做的：硫酸的仓储成本非常高，风险也非常大，价格主要看现货，而且会跟着需求大涨大落。虽然囤硫酸不现实，但是这一轮硫酸的持续上涨，产生了一个意外的正面效果，就是帮中国的炼铜厂缓了一口气，让他们暂时躲过了上游资源涨价带来的利润危机。在中国，铜矿是紧缺资源。随着工业规模扩大，相当一部分中国铜冶炼厂并不拥有矿山，炼铜所需要的铜精矿很大比例要依赖进口。过去几年，全球的铜矿新增项目投产缓慢，矿石品位持续下降，海外多个主要的矿山因为事故停产，全球的铜矿供应都紧张，中国铜冶炼企业的盈利空间就被不断地压缩。
但是在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拉动之下，行业叙事发生了变化：即使炼铜本身赚不到钱，中国的冶炼厂也能靠副产品硫酸覆盖成本。过去那些需要白送甚至贴钱处理的硫酸，如今是冶炼厂的拳头产品了。只要新能源产业还需要更多的锂电池，硫酸利润就能拖着中国的冶炼行业往前发展。
附录
信息来源
已核对
- ①3.5吨系数有直接出处：建信期货有色金属周报'1吨铜副产3.5吨酸'，长城证券研报亦按'1吨铜可副产3.5吨硫酸'测算硫酸收益覆盖冶炼亏损——'赚上2500'（3.5吨×850元≈2975元扣制酸成本）与之相符。②850元/吨与2025年硫酸走势一致（中国化工报口径：2025年硫酸从442.5元涨至937.5元/吨，节目播出时点11月下旬约850元量级合理）。③磷酸铁锂耗酸约2吨/吨与券商研报系数同量级：光大证券测算磷酸铁生产单耗硫酸2.70吨/吨、磷酸铁锂单耗磷酸铁约0.96吨，折算每吨磷酸铁锂全链条耗酸约2.4吨；'平均两吨'为合理近似。④磷酸铁锂产量5年25倍：SMM统计2024年中国磷酸铁锂正极产量230多万吨（+84%），2019年基数按约9万吨口径计恰约25倍（不同机构2019年基数8.5-12万吨对应19-27倍），量级成立、属口径性表述。均无需订正。（来源 新浪财经）
- 与上游官方ASR文稿（business/127.md）逐字比对，两处措辞均与官方稿完全一致（'比两箱牛奶还要便宜''一次在2020年下半年，对应了疫情低谷后的需求修复'），转录无误，无需改动。（来源）
待核对
- "河南济源有副市长主要工作是给周围几百里的工厂送硫酸"的说法来自口播，未检索到对应公开报道，请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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