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11-12 | B站
正文
钱从哪来，是所有新闻的要害，美国大选也一样。选举就是让更多的人认识你，让更多的人支持你。看看周围广告行业的规模，就知道大国选举必然费钱。今年这场选举花了160亿美元，其中105亿是广告费。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些钱都从哪来，又花到了哪里去。先说钱从哪来。哈里斯是检察官，没什么钱，特朗普有钱，但卖了全部资产也就几十亿美元，不可能有上百亿现金，所以他们必须向社会要捐款。哈里斯要钱的能力比较强，要到了10亿美元；而特朗普只弄到了3.8亿，似乎是特朗普以弱胜强。但10亿加上3.8亿，还不到160亿美元的十分之一，真正的大头是自带干粮的富豪助选资金。不用直接给到竞选账户，也能影响局势。今年的富豪助选榜单上，前50名一共出了25亿美元，其中16亿给了特朗普。从榜一到榜六，全支持特朗普，正如很多人所说资本早就用脚投了票，站在了胜利的地方。
榜一大哥是蒂莫西·梅隆，一个人捐了近两亿美元帮共和党，他代表的是宾州梅隆家族。这个家族在南北战争之后靠铁路发财，每一代都积极参与政治，往前数两代安德鲁·梅隆是共和党元老，唯一连任三届的财政部长，亲自创立了美国铝业、海湾石油、卡内基梅隆大学。现在就看蒂莫西·梅隆大哥本人很低调，全网都找不到几张清晰照片，也几乎不上新闻。可能就是因为有这种隐形贵族发力，特朗普才能在宾州大胜有拜登支持的哈里斯。梅隆大哥的两亿美元，1500万拿去支持共和党国会竞选，2500万支持小肯尼迪，剩下的1.5亿都留给“让美国再次伟大公司”。按美国的法律，这个公司的性质是“政治行动委员会”，俗称PAC。大多数竞选资金是通过PAC花出去的，不经过候选人的竞选账户，直接表达公司或者个人的政治意图。
上个世纪70年代民权运动全盛期，美国通过联邦竞选法规定PAC的资金来源，每人每次政治献金不超过5000美元。但是到了2010年，美国最高法院开历史性倒车，取消了机构捐款限额。所以PAC升级成了SuperPAC，“超级行动委员会”。一个人也能捐，无上限的捐，还可以自己捐钱选自己。当年彭博社老板布隆伯格就花了2亿美元选自己。最高法院判决之后，普通公司、工会背景的PAC就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了。和学生会拉赞助一样，每次选举象征性的给个人情分子钱。今年捐款最多的传统PAC是全美房地产中介协会，一共才捐了375万美元，只有梅隆大哥的五十分之一。分配方面，两党各一半，还有什么美国冰糖协会、啤酒协会都差不多，两党平分，当选之后可以凭人情说一句话。还有传说中的美国影子政府，犹太人的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PAC，也只拿出257万美元助选。
虽然哈里斯声援巴勒斯坦，犹太人不高兴，但也要给100万美元，特朗普支持以色列拿了157万美元，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所以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SuperPAC，出钱多，而且没什么人情捐款，喜欢哪一方就砸钱向哪一方。这次的竞选明星马斯克选择自建“美国PAC”，一共砸了1.32亿美元，其中1.2亿资金是通过PAC花出去的，用来支持特朗普。
钱到哪去？
各种PAC一共消耗了147亿美元，平均每个美国人40美元。这么多钱，怎么花的？
广告业花钱方式都差不多，PAC也是保险公司的营销套路。先雇一群低学历的拉票员线下地推，挨家挨户敲门挂广告。马斯克雇了5500个拉票员在7个摇摆州天天拉票，号称敲开了1000万扇房门。全美PAC工作模式都差不多。按竞选资金算，这次大选可能有上百万人在7个州敲门，而摇摆州的总人口也只有6100万。基层拉票员有KPI，工作像是发传单，一天要跑200户，甚至有人带病工作12个小时。为了保证拉票员不骗工资，团队里还有匿名的监事人打分纪录，这是一个没有流水线的血汗工厂。而学历高的PAC团队和普通公司的公关部一样，在办公楼里头脑风暴，想竞选方案、设计广告。比如马斯克的PAC除了有奖竞猜、花钱拉票，最主要的成果就是设计广告嘲笑哈里斯。其中最有名的油管广告是“你不投票，她就会赢”。
这批人的工作还包括写软文群发，民主党笔杆子搜遍全网找证据论证特朗普反黑、反女；共和党的软文说特朗普保卫边境，保卫法律和秩序，降低生活成本。文章打印出来寄到7个摇摆州的住宅邮箱，挂到门把上。很多美剧都会表现塞满的邮箱，每天早晨打开除了账单就是竞选广告，普通人的选择是看都不看。
钱会白花吗？
广告业有句老话：“至少一半的广告经费白花了，但你不知道是哪一半。”竞选广告可能会有90%的经费是无效投资，但富豪不在乎，他们投入PAC的钱总会有回报。普通富豪玩PAC除了表达态度之外，还可以逃税洗钱。因为PAC组织并没有义务披露资金来源，所以用空壳公司给PAC打钱，可以再把钱花到自己的合法公司，转一圈就变成了合法资金。超级富豪玩PAC要的是政策。前面提到榜一大哥梅隆，他的家族是靠铁路发家，而特朗普政府许诺了投资机械制造和基建。2020年特朗普曾经通过了1万亿基建法案，现在特朗普二次当选，梅隆家族2亿资金必然是一本万利。马斯克投资特朗普最直接的需求就是把星舰发射的审批流程压缩到一天之内。特朗普已经宣布了上台后成立政府效率委员会，任命马斯克为负责人。这下马斯克可以为自己的航天梦想定制一个政府了。富豪拿政策，普通人也不算亏，最起码有就业。
名义上虽然两党组织遍布全国，但平时根本不活动，只有选举时才会动起来。所以基层党员没什么忠诚度，意识形态也很模糊。普通党工今天拿民主党PAC的钱敲你家的门，说特朗普的坏话；明天就可能拿另一个PAC的钱还敲你家门抱怨哈里斯，赚两份工资。但这也不算是见利忘义，而是美国政治特色。特朗普1987年之前是民主党员，然后加入共和党，1999年转头改革党，2001年后又回到民主党，2009年重回共和党，距离他当总统只有7年的时间。总统都不在乎的事情，普通人也只是跟着总路线，在摇摆而已。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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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核对
- 「布隆伯格就花了2亿美元选自己」——公开资料布隆伯格 2020 年初选自掏约 10 亿美元，2001/2005 年市长竞选各约 7-8 千万美元，「2亿」与任一记录都不吻合，疑口播数字
- 「2020年特朗普曾经通过了1万亿基建法案」——事实为 2021 年拜登签署《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1.2 万亿美元）；特朗普 2020 年提出过 1 万亿基建计划但未获国会通过。口播如此
- 「美国冰糖协会」——疑为「美国糖果协会」（National Confectioners Association）或糖业组织，无法确认原音
- 「匿名的监事人打分纪录」——「监事人」疑为「监督人」
- 「全美房地产中介协会」——通行译名「全美房地产经纪人协会」（NAR），疑为口播措辞
- 「马斯克雇了5500个拉票员」——媒体对 America PAC 拉票员规模报道不一，口播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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