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08-06 | B站
正文
煤制油罐车装豆油事件,牵扯到很多中小企业,但有一个例外:益海嘉里。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公司,但你一定听过它旗下的品牌——金龙鱼。为了让全国人民知道金龙鱼,益海嘉里每年要花60多亿的销售费用,来打造国民级品牌。愿意花大价钱打造品牌,却没能力监督油罐车,说实话我很不理解。但深入研究发现,金龙鱼也不如听起来的那么强。
只控制了分销环节
豆油产业链包括原料、加工、分销三个主要环节,金龙鱼只控制了最后一个分销环节,处于边缘地位。如果想让股东满意,金龙鱼只能在多打广告的同时,减少其他成本。
金龙鱼没有大豆定价权
中国大豆年产量只有2000万吨左右,而每年进口的大豆超过了9000万吨,70%来自巴西。另外进口的转基因大豆更适合榨油,出油率比国产大豆高出2~5个百分点,豆油企业如果想要提高产量,只能用进口转基因大豆做原料,原料成本根本无法掌控。金龙鱼没有大豆定价权,也没有足够的榨油能力。2008年国家出台政策,强行限制豆油脂加工体量,不允许市场占有率超过15%的豆油加工企业新建工厂。2018年,益海嘉里的大豆压榨量还有1594万吨,占比18%,还是全国第一。到2021年下降到968万吨,只占榨油市场的11%。在消费端,金龙鱼市场的占有率长年保持在40%左右,所以必须从其他企业买原料油。国家政策不允许民间资本扩张,原本就有优势的中粮集团,优势更大了,现在榨油市场的占有率达到了金龙鱼的两倍。金龙鱼只能去中粮进货,才能维持终端的生产。
只能在运输和分装上下功夫
大豆原料被国际粮商控制,原油压榨的业务又被国央企占据,想要控制成本,只能在后续的运输和分装上下功夫。要控制运输成本,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减少长距离运输。这就有了下一个问题:金龙鱼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进货呢?这次我们发现的罐车轨迹,是从广东东莞运回陕西兴平,单程就有1700多公里。
长距离运输毛油是无法避免的工序
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要看豆油生产的三个环节:压榨、精炼和分装。大豆被压榨成毛油,再精炼毛油成食用油,最后分装成我们看到的桶装油。这次被污染的油料,就是压榨之后精炼之前的毛油。在压榨环节,10吨的大豆只能榨出一吨多的毛油,所以用卡车运大豆很不划算。到了分装环节,精炼油的质量和毛油差不多,但是加上包装占用了三倍的体积,运输也很麻烦。所以最合理的安排,是把榨油工厂建在沿海,靠近粮食港口;精炼和分装工厂建在内地,靠近消费市场,再用罐车在两地之间运输毛油。所以长距离运输毛油,是无法避免的工序。省不了距离就得压缩成本。
外包运输毛油是很自然的选择
2008年鲁花集团负责人介绍过,运输30万吨的花生油,外包给物流中心能省下1000多万。哪怕按08年的物价算,金龙鱼把300多万吨的大豆油缺口包给物流中心,靠散户运输也能省下一个多亿。而金龙鱼每年只有二三十亿的利润,所以外包运输毛油是很自然的选择。
营收的巨人,净利的矮子
二三十亿的利润也不算少,但相对于金龙鱼突破2500亿的营收来说,利润率只有1%,成本控制稍有波动就要转入亏损。所以金龙鱼也被称作为营收的巨人、净利的矮子,必须想尽办法压缩成本,避免亏损。使用外包油罐车只是选择之一。当然这不是金龙鱼一家的问题,几乎全国的豆油企业,都要受到进口大豆的限制,都要面对毛油长距离运输的成本压力。
给自己挖了宣传陷阱
但是金龙鱼一向标榜自己是“全产业链品质把控”。就在今年3月6日,金龙鱼全网发通稿,原话是:
益海嘉里不断探索“吃干榨净”的精深加工和循环经济模式,使得公司能够获得最优的成本,从而构筑起强大的规模效应和抗风险能力。
但到了7月9日,我的同事查到了问题罐车,也路过金龙鱼的兴平厂区,金龙鱼公司这才手忙脚乱的收起“全产业链”的概念,承认用了外包罐车,买了别家原料。益海嘉里夸耀自己的全产业链能力,给消费者制造了错误的质量信心,也给自己挖了宣传陷阱。等到别人拿出外包罐车进了自家工厂的证据,金龙鱼公司才想办法撇清责任,把问题甩给外包公司。这是金龙鱼品牌在舆论上陷入被动的核心原因。金龙鱼如果不想遇到类似的麻烦,最好把过度的宣传收一收,不要给消费者制造全产业链神话。实事求是才是最可靠的经营策略。
附录
已核对
- 已找到出处:21世纪经济报道2024-07-11《鲁花集团硬气回应惊现反转?“元老级”高管曾公开表示》载“2008年交通物流中心为鲁花集团发送货物30万吨,为企业节省物流费用1100多万”,并引鲁花元老级高管公开表态“卖掉自己的运输车,物流运费至少省一半”,与口播「运输30万吨…外包给物流中心能省下1000多万」(1100多万的约略表述)相符,正文无需修改。(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待核对
- 「占比18%还是全国第一」(2018 年压榨量 1594 万吨)、「只占榨油市场的11%」(2021 年 968 万吨):行业数据未查到公开出处,照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