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12-28 | B站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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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围城”
距离特朗普二进白宫还有22天，而距离美国对TikTok“不卖就禁”最终生效还有21天。两个重要的日子就差一天。12月22日，特朗普在保守派组织“Turning Point”年度活动上再次公开释放对TikTok的有利信号，称正在认真考虑TikTok的问题，并有可能让其保留一段时间。特朗普重申，非常满意共和党在大选中的支持率，说，“我们在年轻人中的支持率领先36%，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共和党通常会输36%到40%。”他说，“我们确实在TikTok上投入了精力，收获极大的反响，数十亿的观看量。他们（They）给我看了一张图表，那是一项记录（it was a record），非常漂亮。当我看到时，我说，‘也许我们得让这个东西再留一段时间。
’（Maybe we gotta keep this sucker around for a little while）”但不清楚特朗普说的“他们”指的是竞选团队还是TikTok公司，但他不止一次表示对借助TikTok争取年轻选民的效果很满意。16日，特朗普还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会见了TikTok CEO周受资，此前他们一直在争取与特朗普重新谈判。今年4月，拜登签署国会通过的“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敌手控制的应用法案”，要求TikTok在270天内从字节跳动剥离，出售给非中国企业。否则将在美国被禁用，告别1.7亿的美国用户。之后TikTok和美国法院系统battle了几轮。本月18日，最高法院宣布受理TikTok的上诉，要求原告TikTok及字节跳动和被告美国司法部就禁令法案是否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提交书面意见并当庭辩论，明年1月10日举行。
19日，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名参议员也呼吁拜登把禁令的生效日期延后90天。“不卖就禁”这条禁令的“死线”是明年1月19日，第二天就是特朗普宣誓就职的日子，TikTok在司法层面的努力来到了最后关头。
“街头小流氓”
就在特朗普表态的前一天，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宣布明年关闭TikTok一年。理由是其煽动暴力和霸凌，尤其在儿童中。拉马感叹“在中国，抖音被介绍为一个让学生如何进行远程学习、如何保护大自然、如何保护传统的平台，但是在中国以外，我们看到的只是污垢和泥泞。我们为什么需要这些？”
嗯？难道这就是大家都在“围城”中，这山望着那山高？
拉马将TikTok比喻成街头的小流氓，称要从我们的街区驱逐这个小流氓至少一年。这份禁令起源于11月首都地拉那有两名少年在社交媒体上争执之后，到学校门前斗殴，一名14岁少年被刺死，另一人受伤。十多岁的未成年人是阿尔巴尼亚使用TikTok最多的群体，事件引发了“TikTok对青少年的冲击”全国大辩论，家长、学校、老师以及心理咨询机构都加入其中。当局与教师和家长开了1300次会，90%的人同意禁用TikTok。TikTok辩称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肇事者或者受害者有TikTok账户，而且多方报导证实，事件之前的视频发在另一个平台上，并不是TikTok。总理拉马回应称禁令不是“对单一事件的仓促反应”，而是与全国学校家长讨论之后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并称阿尔巴尼亚可能国家太小，无法要求TikTok改变算法以保护未成年人。同在欧洲。
上个月罗马尼亚总统选举中不算知名的极右翼候选人杰奥尔杰斯库以超过两成的得票率意外领先。欧盟启动调查，他是否受益于俄罗斯的介入以及TikTok帮他助选。这是欧盟对TikTok第三次调查，可能开罚相当于公司全球年营收最多6%的罚款。此前的8月份，TikTok在欧盟监管机构的压力之下，永久移除了在法国及西班牙推出的TikTok Lite的“任务奖励”功能。这个功能鼓励用户通过观看特定的视频点赞、追看、邀请朋友加入等来赚取点数奖励，还能兑换购物券。欧盟指控该功能可能导致“用户过度沉迷”。
东南亚加税
TikTok的海外之路越来越坎坷，跨境电商平台Temu和Shein的出海也不顺畅。12月5日，两家都表示已暂停在越南的业务，正在向当局注册电子商务服务。原因是11月中旬，越南官方要求两家公司在月底前完成注册程序，否则面临停运的风险。越南政府2022年初生效的第85号议定，要求满足条件的外国商人在越南提供电商服务必须在工贸部注册，并依法设立代表处或指定授权在越南的代表。Shein已在越南运营了两年，Temu今年10月才进入。两家可能希望在越南的法律执行尚未全面落实时抢占份额，这种策略虽然可以快速建立品牌优势，却也带来了法律风险。Temu动辄以高达90%的折扣吸引消费者，引发了越南官方关切。胡志明市工贸厅10月份呼吁Shopee和Temu停止发布超过产品价格5折的广告。
之前因为增值税豁免和100万越南盾，也就是40美元以下的进口商品免税两项政策，越南电商发展很快，现在是仅次于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东南亚第三大电商市场。
11月下旬，越南国会修法，要求外国电商平台的商品自明年7月起缴纳最高10%的增值税，
同时呼吁政府取消对低价进口商品的免税政策。这两项政策的改变意味着外国电商平台凭借低价在越南市场疯狂扩张的时代即将结束。
对低价商品增税在东南亚已是大势所趋。2023年1月，马来西亚开始对所有售价不超过500林吉特（约合816元人民币）的进口商品征收10%的销售税；7月份，泰国宣布低于1500铢（约合300人民币）的进口商品不再免税，所有进口商品均需缴纳7%的增值税；今年1月份，新加坡对所有进口商品开征9%的消费税。面对各国加税等不利政策，Temu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母公司拼多多警告，电商行业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不可避免，高收入的增长不可持续。拼多多三季度的营收增速放缓至44%，因为包含Temu营收的交易服务收入增速急剧放缓。Shein上半年营收180亿美元，同比增速从去年的40%大幅放缓至23%；净利润低于4亿美元，同比暴跌超70%。上市之路也一波三折。此前计划赴美上市，遭到美国政界反对。
今年6月份秘密申请在伦敦IPO，估值503亿英镑，与2022年巅峰时期的千亿美元估值相比，已大幅缩水。
小额免税谢幕
10月份，印度尼西亚通信与信息部长要求谷歌和苹果屏蔽Temu，称Temu的商业模式是“不健康的竞争”。因此印度尼西亚政府要先发制人，以保护本国数百万家中小企业免受低价产品的冲击，还计划对Shein也采取类似的封锁措施。印度尼西亚前总统佐科同月在卸任前也表示，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正引发广泛的关注，许多国家因此感到忧虑，并采取措施保护本国市场，避免受到大量廉价产品的冲击。印度尼西亚作为全球第四大人口国，必须具备保护国内市场的能力，并积极扩大优势产品的出口。这不是印度尼西亚政府第一次对中国采取贸易限制政策。今年6月，印度尼西亚开始对从鞋类到陶瓷等进口产品征收100%到200%的保障性关税，被视为针对中国。印度尼西亚政府此前也封锁过其他的电商平台。
2023年印度尼西亚推出了贸易新规，禁止在社群媒体进行电商交易，TikTok为此暂时关闭了电商业务，但随后收购了印度尼西亚的本土电商Tokopedia得以重返赛道。拼多多的C2M模式即客对厂反向定制模式，把消费者同中国的工厂直接联系起来，一度被视为国内许多中小厂家的“救命稻草”。但产能过剩，工厂在价值链中议价权极低的整体形势并没有改变，只是以往是经销商凭借渠道拿捏，现在是在消费者的比价之下主动内卷。盯上Temu和Shein的也不止东南亚国家。拜登政府9月收紧价值低于800美元的进口商品免税政策，意味着部分敏感产品如纺织品和服装将不再享受免税，被普遍认为是剑指Shein和Temu。10月份，欧盟要求Temu在10天内就如何阻止非法产品在其平台上销售提供详细的资料和内部文件。
根据欧盟的《数字服务法》，拥有超过4500万用户的网络平台会被定义为超大型在线平台（VLOP），Temu、亚马逊和TikTok都是。必须采取更加严格的措施规范，打击非法和有害内容以及假冒伪劣产品。欧盟也在酝酿取消现行的150欧元免税门槛，以应对低价进口商品激增。此外再考虑对每个包裹征收行政处理费，或者对电商平台的收入征税。从全球范围来看，小额包裹零关税的时代正在落幕。对中国跨境电商平台而言，需要适应一个不太友好的国际环境和低增速的发展时期。
“文化差异”
11月底，泰国商业部长表示，与泰国陆路运输联合会举行了会谈。已经对“代理人（NOMINEE）”企业制定了严格且具体的调查措施，重点放在物流、在线平台和位于曼谷地区且有中国人参与持股的仓库租赁领域。相关部门还交换信息，总结中国资本“代理人”登记问题和存在“代理人”风险的中资企业名单以供调查。外国人到泰国投资做生意，要么接受“泰国人51%，外国人49%”的股份配置；要么只能巨资申请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的项目。找“代理人”能够让外国人间接100%持股，好处是外国老板能够多赚，坏处就是泰国本地市场开始哭喊“抢饭碗”。不久前提过，比亚迪巴西工地的中国工人被指处于奴役式环境，现在信息逐渐丰富起来。巴西劳工部门说，这些工人在中国被金匠集团雇佣，实际工作时长超过法律允许的时间，有时每周连续工作7天，被关押在“有辱人格”的环境中，还有其他违反劳动法的行为。
很快比亚迪就做出了切割。官网上称，终止与金匠集团巴西分公司的合作，并承诺保护分包工人的权利。去年7月，比亚迪宣布投资30亿巴西雷亚尔（约合人民币35.7亿）在当地建三座工厂。金匠集团是比亚迪常用的建设外包施工方，公司随后向国内发微博称，近期遭到巴西劳工部门频繁密集检查。因为文化差异，其诱导性的问询加上语言翻译理解偏差，巴西劳工部门很多表达不准确，尤其是表述金匠员工被“奴役”被“解救”，与事实完全不符。还附了一份手写签名及手印的员工声明，称公司从未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工资正常发放且享有公司提供的各项福利保障。员工们表示热爱金匠，珍惜这份工作，愿意继续在巴西为公司服务，愿意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和询问。比亚迪品牌及公关处总经理李云飞转发了这条微博，并称相关报导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上升到了“抹黑中国品牌、抹黑中国，以及企图破坏中巴友谊”的高度。
不少网民也有疑虑。这个条件看上去和国内的工地差不多，怎么就成了“奴役”了？那这可能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文化差异是理由但并不是全部。2013年，三星巴西工厂因为连续加班26天（有加班费），且质检岗位没有给员工设椅子、生产线节奏太快等原因被指“血汗工厂”，罚了1.1亿美元。巴西三星的待遇是巴西一般工厂的1.5到2倍。2015年，又因为强迫员工在团建中喝酒、骂员工是懒虫和哑巴、嘲笑员工的英文水平以及嫌弃女员工太胖而将其解雇等原因，被罚1000万雷亚尔。
现在中企出海也经常在劳动环境和工作强度方面被投诉。一些企业把做好合规、本地化、承担社会责任视为额外的负担，但如果看作是宣传推广的成本，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野猪“赏金猎人”
今年介绍了不少“野猪围城”的新闻。截至10月，全国野猪已达200万头，分布在28个省，在26省致害。仅11月下旬就有陕西安康一头野猪闯进农家院，顶撞、撕咬致一位七旬老人身亡。江苏南京有野猪冲进地铁隧道，造成晚高峰列车晚点。野猪作为保护动物有泛滥的趋势，给社会生产生活生命带来威胁。多地发出了悬赏，于是“赏金猎人”出现了。《人物》杂志最近找到中国捕猎野猪最多的“赏金猎人”——“刀客”。他和所在的西北刀客护农队4年内狩猎超过2000头野猪，他被称为“西北抓猪王”。最开始还没有想过打野猪投入会这么大。培养猎犬需要很大的精力和成本。他们用的头犬价格都在3万以上，“重拖”“快帮”也要1万左右。一条狗的价格等于抓5-15头野猪。猎犬还会不断“牺牲”，还有一年四季开车烧油的耗费，其他如红外热成像设备、无人机也都挺贵，也会出现耗损。
2021到现在，他前前后后亏损了有300万，两套房亏没了，之前做生意赚的一点钱也都砸在了里面。推荐这篇，看看猎捕野猪过程中的科技与原始，以及“赏金猎人”的得与失、困境与支撑。相比赏金猎人的专业，一些地方抓野猪的土办法会伤及无辜。
12月9日，湖北黄石阳新县教师陈勇（化名）与妻子晚上开车去乡下寻找采药未归的父亲。
在山丛寻找过程中，陈勇扑通一声摔倒在一棵小树旁，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妻子吓坏了，赶紧打电话给亲友和小组组长。大家赶到现场，发现陈勇腿上有两个洞，一只鞋子掉在旁边，上边有贯穿的洞。小组长看完就直接报警，说是被捕野猪的电网电到了。
陈勇的死亡推断书上其直接死亡原因是“电流效应”。目前可以明确两点：第一，电网本是村民用作捕兽，陈勇意外触网，导致身亡；二是这类现象不是首次发生。镇上这五六年，至少有三人被捕野猪的电网电击死亡。
电网是国家禁止的捕猎工具，设网的人逃脱不了责任，法律问题本身也并不复杂。但这类现象频繁发生值得警惕——过去地方是如何处理的？责任人是否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
11部门管不好猪
野猪不好管，家猪也管不好。12月23日，《北京日报》10版理论周刊发文，作者是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聂辉华。
文章说，
不是管的人越多，事情就越能管好，也可能导致南辕北辙的后果。
······
按照解决问题的传统思路，一旦出现了某类社会问题，老百姓就希望政府严加监管。一方面，政府协调所有相关部门，严抓共管，从各个环节减少问题发生的原因；另一方面，加大处罚力度，所谓“治乱当用重典”。但是每次出现严重的社会问题，政府都加强监管，加大处罚力度，问题有没有彻底解决呢？似乎并没有。这说明加强管制固然是必要的，但是一味的加重管制，未必能够完全解决问题。我们不能形成一出事就寄希望于“管”的惯性思维。
聂辉华从契约理论的角度介绍了一个“共同代理理论”。
在信息不对称的条件下，监管者越多，目标就越多，被监管者就越是无所适从，最后完成目标的情况就越糟糕。
······
为什么监管机构越多，像食品安全这种事情反而越是管不好呢？以猪肉为例，有多少个部门管理一头猪呢？五个？七个？都不是，11个部门与猪的管理有关。包括农业部、发改委、粮食局、央企中储粮、海关、质检总局、卫生部、环保部、市场监管局、商务部和公检法。
······
11个负责猪肉监管的部门，就相当于11个委托人，被监管的养猪场就是代理人。······多个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存在事后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这些委托人不可能每天24小时知道养猪场在干什么。······每个委托人都有各自的职责和工作范围，因此多个委托人的目标是不太一样的。······不仅11个监管部门的目标不同，彼此之间也不可能每件事情都沟通，因此多个委托人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信息不对称。
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监管部门和养猪场之间，就相当于11个委托人给一个代理人安排了11项任务。
······
每一项任务的完成，一方面取决于代理人的努力程度，另一方面取决于外部环境。委托人越多，代理人的任务就越多，同时代理人的风险就越大，这导致激励效果就越差。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一再见。
附录
已核对
- 定案：法案官名 H.R.7521《Protecting Americans from Foreign Adversary Controlled Applications Act》，2024 年 4 月拜登签署。「Foreign Adversary」通行中译为「外国对手」，「外国敌手」为变体译法且 4 月签署时间与正文一致，作为翻译变体保留，不改。（来源 congress.gov）
- 定案：越南 Decree 85/2021/NĐ-CP（第85号议定）2022 年 1 月 1 日生效，修订第52号议定的电商规则，要求满足条件的外国电商服务商在工贸部（MOIT）注册并设立代表处或指定授权代表，与正文表述一致；「议定」为通行译法，无需订正。（来源 blogs.duanemorris.com）
- 定案：比亚迪 2023 年 7 月 4 日（当地时间）与巴伊亚州政府宣布在卡马萨里建设三座工厂组成的基地综合体、总投资 30 亿雷亚尔（21世纪经济报道/财联社）；三星巴西 2013 年 8 月被劳工部门起诉、索赔约 1.08 亿美元（Guardian/CBS，当时媒体口径即「罚1.1亿美元」），2015 年因团建逼酒、辱骂员工等职场霸凌（assédio moral）被罚/和解 1000 万雷亚尔（巴西报道 multada em R$10 milhões，sindmetalsjc.org.br）。口播数字均有出处，按口播保留。（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 定案：《人物》原文（百家号转载《当野猪遇到"赏金猎人"》）作「重拖」（负责死死咬住野猪并拖行的大型犬，「快帮」亦同列），口播/转写作「重托」系同音转写讹误（拖→托）。正文已订正「重托」→「重拖」（upstream PR）；「快帮」写法与原文一致。（来源 百度安全验证）
- 定案：2024 年 12 月 17 日欧盟委员会就罗马尼亚选举风险对 TikTok 启动 DSA 正式程序，为年内第三次（Euronews 明言「此前已有两次程序」：2月未成年人保护/广告透明/数据访问、4月 TikTok Lite 沉迷设计），与口播「第三次」一致，无需订正。（来源 euro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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