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11-08 | B站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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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企参与核电站
民企参与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取得实质性进展。11月2日,浙江温州三澳核电一期联网工程竣工投产,标志着国内首个民资参与投资的核电项目正式接入国家电网。三澳核电站位于苍南县,规划了六台120万千瓦华龙一号机组,分三期建设,一期工程一号、二号机组在2020年底、2021年底开工,预计明年正式投运。本次投运的联网工程是保障两台机组并网的电力输送通道,总投资约15亿。核电的投资大、周期长、收益稳定、安全性要求高,之前一直采取央企控股、地方政府参股的形式,有核电运营牌照的中核、中广核、国家电投和华能集团四家央企有控股权。2020年9月核准的三澳核电一期是全国首次引入民间资本,吉利集团控股的吉利迈捷投资集团入股2%,2023年12月浙江金七门一期核电工程获核准,民企万向集团入股2%,是第二家参与国内核电项目的民企。
今年6月国务院向人大常委会报告促进民营经济发展情况,这两个项目被描述为重点行业和领域,竞争性业务放开取得了突破性进展。7月的三中全会提出“完善民营企业参与国家重大项目建设长效机制”,8月份国务院核准了五个核电项目都引入了民间资本,民企参股的比例首次提高到10%,参股企业由两家增加到10家,合计出资45亿作为项目的资本金,预计可以带动民企投资超过240亿。10家民企的名单还没有全部披露,综合财经类媒体的报导,已经公开的有铝企山东魏桥集团、光伏胶膜企业杭州福斯特科技、核电材料供应商久立集团、广西南国铜业、吉利集团全资子公司浙江吉利产投控股以及同属“镍王”青山系的浙江青展实业、浙江青山企业管理公司。其中广西南国铜业持股白龙核电一期的10%,三澳核电二期工程由福斯特持股4%、吉利产投控股、青展实业、青山企业管理各2%、四家合计持股10%。
一台百万千瓦级的三代核电机组总投资约200亿,一座核电站投资通常需要几百甚至上千亿,民企的参与有利于缓解资金压力。除了供应链的相关企业,一些用能大户、减排需求迫切的民企也很看重。比如山东魏桥集团对能源需求量较大,在双碳减排背景之下曾与国有电企探讨过核电的替代,但因为之前的政策、技术等限制无法推进。再比如南国铜业是广西的龙头企业,主业是铜的冶炼加工,核电不计入能耗指标,有利于产品的出口,比如欧盟对产品是有“绿电”要求的。下一步相关部门推动更多民间资本参与铁路、能源、水利等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支持有能力的民企牵头承担国家重大科技攻关任务,向民企进一步开放国家重大科研基础设施等。
钢铁控产能
日前工信部就《钢铁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修订)》征求意见,在守法经营、生产装备、环境保护、能源资源等方面提出了20项二级指标。要求所有的冶炼设备需具备完备的项目建设手续,现有的主体工艺技术及装备需符合《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要求,不存在淘汰类的工艺技术及装备符合环保“三同时”环境保护、竣工验收等要求。虽然具体的技术指标我看不懂,但这个做法和之前倒逼光伏去产能的做法类似。7月份工信部曾就《光伏制造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征求意见,要求减少单纯扩大产能的光伏制造项目,加强技术创新、提高质量、降低成本,新建和改扩建光伏制造项目的最低资本金比例提高到30%。也就是说扩产可以,但要自己先掏30%的钱出来,还要满足不断提升的技术指标和能耗要求,挡住那些没有技术优势、成本优势和规模优势的企业。
相比新三样过剩经常成为焦点,钢铁、家电等传统行业的过剩不再引起广泛的关注,但问题并未消失。10年之前产能过剩在钢铁行业就不算陌生,2016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钢铁也是重点的调控行业。但钢铁行业一边连年去产能,一边年产量连续增长,多次陷入“项目越限越多,产量越关越大”的怪圈。作为重资产行业,钢铁产能过剩超过实际需求的10%以上,造成社会资源的严重浪费。我国是最大的钢铁生产国,钢铁产能的布局遍布全国,但部分区域的产能无序扩张、重复建设,产能结构不合理,部分老旧产能还没有有效淘汰。而随着房地产进入了下行周期,用钢的需求明显走弱,基建以及制造业难以承担起需求的缺失了。今年开年,大批钢厂传出了停产检修的消息,包括不少大中型的钢厂,而整个行业亏损面扩大,经营困难。
发改委、工信部都表示今年将巩固钢铁去产能的成果,坚决防止反弹,严格执行产能置换项目备案等政策法规,坚决杜绝新增产能等违法违规行为。8月份,工信部通知,暂停钢铁产能置换,各地区暂停公示、公告新的钢铁产能置换方案,未按要求继续公示、公告的将视为违规新增钢铁产能,并作为反面典型进行通报。通知,说我国钢铁行业供需关系面临新的挑战,绿色低碳、结构调整、布局优化、兼并重组等对产能置换政策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出清一批“僵尸”企业,需要一批不适合在钢铁赛道的企业及时退出。这次钢铁行业的规范条件征求意见是2015年以来的第一次修订,一般来说超过90%的行业内企业都要达到规范的条件。
边打边谈
中欧围绕电动汽车贸易继续边打边谈。11月4日,中方将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反补贴的终裁措施起诉到WTO争端解决机制,此前中方已将欧盟的初裁措施诉至WTO。但WTO的问题在于它自己都快瘫痪了,尤其是贸易领域的“最高法院”,上诉机构2019年12月停摆,4年了还没有恢复。同时中欧技术团队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磋商。欧方的技术团队2日抵京,双方正按照“务实、平衡”的原则,密集磋商价格的承诺方案。8日,欧盟驻华大使庹尧诲说尽管欧盟已经发布了终裁结果,宣布了关税措施,但双方的谈判仍在继续,并且会持续到双方找到彼此都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为止。此前的10月29日,欧盟终裁认定中国产的电动汽车受益于不公平的补贴,加征为期5年的正式反补贴关税。中国商务部随即回应,欧方表示将继续与中方就价格承诺进行磋商。
接近谈判团队的人士表示,分歧在于如何确定最低的限价,中方主张按照商品的大类划分,每个大类制定统一的最低限价;欧方则要求按照品牌、车型分别制定最低的限价,同一品牌出口到欧盟不同国家的电动汽车也要分别制定最低的限价。还有一个插曲,欧盟终裁报告显示,上汽集团、Smart和沃尔沃汽车分别提交了单独的价格承诺方案,希望能够换取不再加征反补贴关税。获得12家中国主要电动车企业授权与欧盟谈判的是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机电商会提交的方案反映的是12家授权企业的整体利益,理论上谈判的力量更大。但欧盟对各企业加征的税率不同,各企业在欧洲市场的现状和未来的投资规划也不一样,有的可能并不愿意做出太大的让步,而受到加税冲击更大的企业更有动力单独提出价格承诺方案。像上汽面临的加征税率最高,出口到欧盟的电动汽车总关税税率达45.3%。
不同的税率体现了欧盟对不同性质、不同态度的企业的差别化对待。在欧方看来,国企在信息提供方面有更多的限制,接受补贴的可能性大,调查配合度却不够高,反补贴税率也应该更高。在反补贴调查等贸易争端中,企业作为独立的个体开展谈判是国际规则支持的,比如特斯拉在此次的反补贴调查中申请了单独审查,最终获得了7.8%的最低加征税率。针对企业独立提交价格承诺方案并开展单独谈判,中欧双方的态度不同。机电商会10月16日表示,商会提交的价格承诺方案应该是中欧磋商的基础,欧委会与企业单独谈判将动摇谈判的基础。28日商务部也表示,欧方如果同时与部分企业单独进行价格承诺谈判,将动摇彼此的信任,干扰磋商的整体进程。欧盟也没有接受前面三家企业的方案,根本的解决之道可能还是尽快实现本地化经营,这与外资车企之前进入中国需要合资是一个道理。
应对欧盟碳足迹
其实相比电动汽车加关税,欧盟还有一项更要命的法案需要尽快应对。欧盟新版电池法去年8月生效,从碳足迹、电池原材料回收比例和电池护照三方面对电池实施了强制性监管。不仅出口到欧盟的锂电池会受限制,欧洲本土生产的产品也要遵守。让中企担忧的地方有不少,比如电池的“电子标签”、“电池护照”要标明欧盟要求的各种信息,会涉及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再比如供应链尽职调查,中企在供应链上受到关注的环节挺多,势必会影响电池的出口。而最紧迫的就是这条“2025年2月18日电动汽车电池提供碳足迹声明”,而我国还没有建立这个“碳足迹”的机制。所谓的“电池碳足迹”是指电池在全生命周期所产生的碳排放量的总和,覆盖了原材料的生产加工、电池制造、销售、使用乃至回收和废弃等流程,其中电力的碳排占比超过60%,因此电池碳足迹计算的核心是电力碳足迹。
原本计划今年8月,欧盟将出台电池法的配套措施,包括《电动汽车电池碳足迹计算规则》和《碳足迹声明格式》,因为德法的分歧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已经成为中国电池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4月份欧盟就电池碳足迹的计算规则征求意见,以法国为代表的一方只认可电力直连和国家平均电力消费组合两种方式,排除了德国一方支持的直接购电协议(PPA)和绿证等方式。电力直连就是跳过电网、发电端与用户直接交易但难度较高,因此国家平均电力消费组合几乎成了最重要的标准,指的是企业所在国的电网整体的碳排放因子占比。中国的煤电占总发电量的近六成,欧盟采信的美国数据库Sphera数据表示,中国的国家平均电力碳排放因子约0.7-0.8kgCO~2~/kWh(千克二氧化碳/千瓦时),这个计量单位可以理解为每度电排放的二氧化碳,而欧盟国家在0.1到0.5之间。欧盟的内部也有差异。
以法国为代表的瑞典、挪威、西班牙等国拥有大量的核电或水电,国家平均的电力消费组合碳足迹在0.1到0.3之间,而德国、波兰、意大利等国在0.3到0.6之间。后者认为这种算法对自己不利,因为如果电池企业来投资设厂,自然倾向去法、瑞等国。由于标准过于严苛,传统汽车大国德国激烈反对。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是德国人,起草法案的欧委会内部市场专员是法国人,两人矛盾爆发,内部市场委员辞职,法国又换了个人到欧委会担任工业战略专员,也意味着德国想把自己的主张塞进去没那么容易了。因此业界普遍预期终版的计算规则变化不会太大,大概率还是电力直连和全国平均电力消费组合两种模式。在这个标准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锂电池制造和出口国首当其冲。
今年前七个月,美国是中国锂电池出口最大的单一国,占比22.7%;欧盟是最大的市场,德国、荷兰、西班牙、意大利和法国五国加起来占中国锂电池出口的近三成。而美国已经宣布要对中国的电池产品加税,再扩大美国市场的可能性不大,欧盟就成为绝不能失去的市场。碳足迹声明就是必须的入场券。国内第五大动力电池生产商亿纬锂能近期表示,碳的门槛在逐步提高,以前碳和ESG是一个选择题,现在变成了必答题。企业要么低碳,要么出局。
宁德时代要绿电
还有三个多月,中国电池出口企业就要“提供碳足迹声明”了,时间紧迫,中国在加速建立碳足迹方面的管理机制。9月份,市监总局、环境部、发改委和工信部印发《关于开展产品碳足迹标识认证试点工作的通知》试点对象优先聚焦市场需求迫切、外贸压力严峻、减排贡献突出、数据收集完整、产业链供应链带动明显的锂电池、光伏产品、钢铁等产品。目前已经结束申报,等待名单的发布及实施,具体有多大的帮助还需要观望。10月23日工信部表示,制定出台《制造业绿色低碳发展行动方案》加快推进工业产品碳足迹核算标准制定,聚焦钢铁、电解铝、锂电池、新能源汽车等重点产品。
具体到企业层面又该怎么做?
财新近期深度报道了宁德时代的尝试,希望进行绿电直供,从而绕过国家平均电力消费组合来降低电池的碳足迹,可以更直接地达到欧盟的要求。
宁德时代三分之一的营收来自海外,因此不能失去欧盟的市场。而且宁德时代是耗电大户,值得一个电力直连。其在福建宁德的总部工厂今年用电量预计达到32亿千瓦时,加上相关的产业链会达到100亿千瓦时左右。而福建宁德、江苏宿迁、广西南宁等地,2023年全社会用电量刚突破300亿千瓦时,相当于宁德时代一家加上供应链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目前的风光电都需要火电来调峰,还有高比例的灰电,所以宁德时代在福建宁德和四川宜宾的两大生产基地分别采购了当地的核电和水电。但按照欧盟的算法,即使买了、用了核电和水电也不能降低碳足迹,因为这些核电、水电先进入大电网这个蓄水池,再供应给宁德时代,不算“电力直连”。按照宁德时代的设想,最好是从核电站或者水电站直接拉一根单独的线,不经过电网实现整个宁德时代工业园区的直供电,然后园区的产品专门针对欧盟市场方便计算碳足迹。
技术方面是可行的,但首先跟现有的政策不合。2021年出台的《“十四五”可再生能源发展规划》鼓励在工业园区、大型生产企业和大数据中心等周边开展新能源电力专线供电、推动绿色电力直接供应,但核电、水电虽然属于清洁能源却不是新建的电源,更不是政策鼓励的风光电这类新能源。更重要的是电网拒绝给宁德时代搞“直连”,可以说宁德时代要的是存量电的改革,而不是新能源电力的改革。在地方政府层面得到了理解和支持,但各级电网都是明确的抵制态度。电力直连意味着跳过大电网,发电端与用户直接交易,电网担心盈利模式改变。比如过网费怎么收,比如电网不再是提供电力的主体,大电网会变成无数个微电网,威胁电网公司的垄断地位。而像宁德时代用电体量如此之大,一旦绿电直供模式“开了口子”,一定会有破窗效应,别人也会去拱。所以哪怕宁德时代表态愿意承担所有电网觉得麻烦的成本也不行。
目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从现在开始,每一天对中国电池出口业来说都很重要,因为还要和日韩企业竞争。总之各方都在等国家发话,帮助解决碳足迹的问题。而电网被称为“计划经济最后的堡垒”,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从现在到明年2月关于电网和电池企业的矛盾问题。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明天再见。
附录
已核对
- 第一财经「供给侧调查」报道《钢铁控产能十年:为何每年都在喊“过剩”》(2024-02-05)原文为「钢铁行业多次陷入“项目越限越多、产量越关越大”的怪圈」(兰格钢铁研究中心副主任葛昕分析)。「越陷越多」系转写误字(应为「越限越多」),「产能越关越大」原文作「产量越关越大」,正文需订正。(来源 第一财经)
- 正式实体名为「吉利迈捷投资有限公司」(生态环境部核安全相关公示与多家媒体均作此名),该实体后更名为「吉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载其为曾用名),新华网报道中吉利科技集团CFO确认2020年参股2%。证券时报《国内首个引入民资的核电站接入电网》亦详列吉利迈捷投资 2% 股权。原稿「吉利迈捷投资集团」名称不规范,正文需订正为「吉利迈捷投资有限公司」。(来源 stc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