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4-06-29 | B站
正文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295期参考信息。
来去之间
近日，苏州发生一起日本人学校校车遇袭事件，校车引导员胡友平女士被犯罪嫌疑人连捅数刀，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苏州市将追授胡友平女士见义勇为模范称号。中日两国官方均赞扬了胡女士，认为她代表了中国人民的善良和勇敢。一些市民到车站献花悼念胡女士。相关报道和讨论已经很多了，我们补充一个信息。据共同社报道，在事发现场附近，4月曾有日本男子被陌生男子刺伤。苏州有很多日企生产基地，日本驻上海总领馆称，日本人接连在被认为治安良好的苏州遇袭，日本社群担忧情绪上升。
如果大家还有印象，2022年曾有中国女孩穿和服在苏州日式风情街拍照被带走。本月上旬，吉林也发生一起四名外籍人士和一名中国游客被刺伤事件，同样定性为偶发事件，也都有中国人见义勇为。目前警方并未公布嫌疑人的作案动机，还不能说他们就是冲着外国人去的。但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教育我们，必然性遇于偶然性，通过大量的偶然性表现出来，偶然性背后隐藏着必然性。从已披露的公开信息来看，苏州袭击案嫌疑人52岁，是近期从外地来的无业人员；而吉林伤人案嫌疑人55岁，也是失业人员。近期其他地方发生的伤人案件中，也有类似的50岁以上失业人员的背景。五失、六失、七失人员风险，并不会只针对外国人。
“返程投资”
目前，国家在努力扩大对外开放，吸引来华旅游、工作。近期向新西兰、澳大利亚和波兰送出了单方面免签。去年以来，中国已对多国单方面免签，包括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西班牙、瑞士、爱尔兰、匈牙利、奥地利、比利时和卢森堡，还与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格鲁吉亚互免签证。数据显示，免签对入境游的促进效果明显。今年一季度入境人员中，外籍人员1307.4万人次，同比增长305.2%。来华外国人中，旅游观光的最多，占三成以上，其次为商务、探亲、访友。
还有两则坏消息。美国国务院二号人物坎贝尔在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演讲称，美国需要在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招收更多的国际学生，但应该从美国日益重要的合作伙伴印度那里招收，而不是中国。他称，出于安全担忧，美国大学正在限制中国留学生接触敏感技术，希望看到更多的中国学生来美国学习人文和社会科学，而不是粒子物理。OpenAI也在近期发邮件通知开发者，7月9日之后对不再支持接入名单地区的API升级管控。目前OpenAI的API向161个国家和地区开放，中国内地和香港不在其中，还有俄罗斯、朝鲜、伊朗等。
有人说，我们要在经济上赚欧美的钱，科技上引进欧美的高科技，投资上吸收欧美的资本，同时在政治上要坚决反对欧美。这想法不能说不好，但是不是有点太理想了？面对外商投资下降的挑战，6月26日，国常会再次研究利用外资工作，指出外资企业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发挥重要作用，要加大力度吸引和利用，要深化重点领域对外开放，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要清零，推出新一轮服务业扩大开放试点，一视同仁支持内外资企业参与大规模设备更新、政府采购和投资等，优化药品、医疗器械等领域外资政策，提高外籍人员工作的便利度。
内外资一视同仁说法有些年头了，但仍然要经常强调。近年来，疫情、逆全球化、欧美友岸外包等因素让全球跨境投资波动加大。联合国贸发会议数据，扣除跨国企业投资中转地因素，去年全球跨境投资下降18%。各国招商投资竞争激烈，中国吸引外资挑战加大。今年1到5月，我国实际使用外商直接投资FDI，4125.1亿，同比下降28.2%，降幅扩大。部分原因是去年基数大，但是单独看5月，523.1亿的数字创2018年7月以来新低。看趋势，来华FDI疫情前平稳小幅增长，疫情期间大幅流入，现在是高位回落。看来源，以香港为代表的离岸金融中心资金占比进一步上升。截至2022年，来华FDI资金香港占73%，新加坡6%，维尔京群岛4%，韩国3%，日本2%。2014-2022年平均有70%来自香港，2020-2022年的比例更高。
2014-2022年来华FDI直接来源于6大离岸金融中心，即香港、新加坡、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澳门和百慕大的平均占比为83%，2020-2022年也都高于疫情前。那三年，来华FDI增量基本全部来自于离岸金融中心。值得注意的是，来自离岸金融中心的FDI包括返程投资。离岸金融中心税率低、融资成本低，是全球FDI的桥梁。如果来华FDI最终来源是欧美、日韩等国家，只是以离岸金融中心为跳板，那比较有含金量。但来自离岸金融中心的FDI有一部分是本土的返程投资。
国家外汇局定义，返程投资是指境内居民直接或间接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对境内开展的直接投资活动，通过新设、并购等方式，在境内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并取得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在这种形势下，资金将以对外外商直接投资形式从大陆流出，再以对内外商直接投资形式回流到大陆，然后被统计为FDI的一部分。大陆企业借助离岸金融中心返程投资，目的包括避税、资本增值和便于境外上市融资等。我国的官方数据没有统计FDI的最终来源，因此返程投资的体量估算主要参考学术研究。多项研究认为，2020到2022年来华FDI中返程投资占比约四成，平均每年约600到700亿美元。（此处为中插广告，文稿从略）
制造业进出
行业分布上，外商投资的重心由制造业和房地产转移至服务业和高技术产业。这首先是顺应国内产业结构的变化。2011到2023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持续下降，只有2021年例外，同期流入制造业的FDI占比大幅下降，近两年出现了一定回升。流入服务业的FDI加快，则是因为2017年以来我国不断扩大服务业领域对外开放，金融服务、交通运输和批发零售限制外资的程度降低。另外，就是在全球产业链重构的背景之下，外资对于投资中国制造业的顾虑增多。一方面，中国劳动力成本的比较优势逐步丧失，而工业机器人、工业互联网等新型信息技术的深度应用、靠近终端市场成为跨国公司的重要考量。另一方面，逆全球化的背景之下，发达经济体制造业回流意愿增强。
今年以来，我国制造业整体回暖，官方和财新的制造业PMI数据5月再次打架，但在分项指标就业指数上出现了相同的趋势。财新制造业就业指数连续9个月位于荣枯线之下，2022年4月以来仅有2月位于扩张区间。国家统计局的5月制造业从业人员指数48.1，自2022年以来只有1个月位于扩张区间。制造业从业人员指数增长乏力，部分是因为新生代农民工偏好家门口就业和服务业，但制造业出海也可能是重要的原因。
一些中企已将生产转移到马、越、泰等东南亚国家。近期，多家有意转移制造业务的中企积极寻求马来西亚政府的保证，希望能够避免美国的关税。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亿纬锂能近期与马国部长会面，寻求关税豁免保证。马方官员称："他们要求保证免征美国关税，真是强人所难，我们能做的只是游说，但无法知道美国未来会做什么。"另一官员称，今年已接待数十名中国半导体企业的高管，他们迫切询问如果在马设立总部，能否合法向美国出口，以及是否可以获得或使用美国的芯片。柔佛州收到大量中国医疗产品企业的询问。根据美国贸易法规，产品关税取决于其原产地，产品在马来西亚组装，但如果关键组件或大部分生产过程是在中国完成，仍可能被美国视为中国制造并征收关税。
中美技术战让马来西亚成为半导体行业的意外赢家。当地媒体称，马来西亚占美国半导体进口量的20%，超过了台湾地区、日本和韩国。马总理安华寻求在中美间平衡，6月初宣布250亿林吉特、约合53亿美元的半导体战略，打造最中立、不结盟的世界芯片中心。过去一年半，数十家公司到马来西亚设厂，包括美国美光和英特尔、欧洲艾迈斯、欧司朗和英飞凌、中国苏州逢市智能科技，以及日韩公司，近期又获得字节跳动、谷歌和微软等多个投资承诺。不过，马半导体行业协会会长警告，美国未来可能会将马来西亚生产的产品和设备列入限制名单。
海归造飞机
最后看两则海归案。江西一家通用飞机制造企业，在投资近亿项目接近完成之时，创始人却面临牢狱之灾、企业面临散伙的危机。朱颂华2009年从法国海归创业，创办了航空技术公司，参与了国产大飞机C919的中机身、驾驶舱结构设计工作。他发现小型培训飞机多为国外进口，于是2016年在上海研发单发4座固定翼飞机GA-20。由于上海空域繁忙，也没有通用机场，考察全国十几个航空产业园之后，选择了南昌高新区。2017年，江西冠一通用飞机有限公司成立，南昌高新区提供5000万的支持。公司承诺2018年底前完成适航取证："如一方未能如期完成，甲方有权问责；如一方无正当的理由，甲方可要求返还扶持资金，否则一方等值的知识产权及相关资产将归甲方。"
2018年，首架GA-20样机在南昌下线并首飞成功。去年4月是非林靖伟生，朱颂华在贵州被江西乐平监委以涉嫌受贿为由留置。但留置5个月之后进入司法程序的朱颂华没有被控行贿，而是涉嫌诈骗，称他未达到江西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标准，虚构销售合同骗取政府20万的奖励资金。通过政府支持和对外融资，朱颂华已投入1亿，为什么要去骗20万？原来2018年南昌高新区通知江西冠一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根据国家规定，其中一项是近一年高新技术产品的服务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不低于60%，但还处于研发阶段的公司没有销售收入。于是朱颂华让名下的上海公司向江西冠一采购一套舱门锁及固定翼配件，总价8.5万。这套配件其实一直都在江西冠一的实验样机上。
2019年，通过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这20万奖金，朱颂华称放在公司账户用作经营和研发，案发后退还。检方认为，朱颂华用伪造材料使专家产生错误认识，与发放20万奖励资金有直接因果关系，造成国家财务严重损失，罪证确凿，后续如何使用资金不影响，客观上已构成诈骗行为。辩方称，公司通过认定靠的是技术创新能力，销售收入增长率评分为零，说明没有影响专家的判断；一家持续研发的企业暂时没有销售收入，不影响其实质上是高新技术企业；奖励资金又投入到研发中，也不违背地方政府支持高新技术企业的初衷。朱颂华被捕之后，江西冠一账户被查封，公司团队缩减至不足10人，但仍在坚持后续适航取证。
今年1月，民航江西审定中心证明GA20已基本达到申请颁发型号合格证状态。若能取得证，GA20将成为中国第一个民企完成自主研发的正常类飞机型号。6月17日，南昌高新区发催告函，称项目逾期五年半，要求解除2017年的投资协议，返还研发支持资金5000万。江西冠一则认为，延误主因是因为高新区未能按承诺提供试飞场地，只能去外地试飞；研发资金拨付延迟、疫情等不可抗力也拖延了进度；高新区无权在自身违约的前提下单方面解约。这事还要继续蹲蹲后续。
血糖仪商战
另一位是新加坡海归科学家高志强，他一年前被跨省抓捕，原因是被老东家起诉侵犯商业秘密。高志强1964年生，河南开封人，五大博士毕业，长期在海外从事动态血糖仪研发，是新加坡公民。传统血糖仪需要针刺手指或者其他身体部位，而动态血糖仪通过放在患者皮下的传感器测量血糖，结果实时传输到智能手机或其他设备上，7到14天更换一次传感器，可以显著减轻患者的痛苦，而且能够及时预警血糖过低或者过高。目前国际最大的动态血糖仪设备商是美国医药巨头雅培，国内有三诺、鱼跃、硅基、微泰等在做国产替代。
2017年，高志强加入长沙三诺生物，任总工程师。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高志强需要在两年内研制出所有性能世界领先的第三代动态血糖仪。2019年，高志强完成研发，三诺生物称之为"世界首创"。但2021年2月，高志强从三诺生物离职。由于三诺没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竞业协议4月自动失效，他6月加入了苏州中星医疗，任CTO和总经理。这一年，中星医疗公布自己的动态血糖仪产品，并获得多家机构两轮数千万融资。同时，三诺生物董事长李少波举报高志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随后的2022年底到2023年初，中星医疗完成产品临床试验，三诺的产品也完成了注册认证。
但去年4月份，高志强被长沙警方传唤，之后给李少波发微信，希望能全身而退，被后者拒绝，称走到这一步只能公事公办。不久后，中星医疗的法人代表也被逮捕，公司全面瘫痪。三诺生物还向中星医疗发起17个专利申请权属纠纷案，诉讼近日在苏州开庭。高志强称，中星医疗的产品无论从外观结构和核心技术都是独立研发的，技术路线和三诺不同，并未侵犯三诺的商业秘密。
高志强曾表示，在三诺的三年，实验室发生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他曾多次提醒李少波。而他刚离开三诺，就把原本研发12年的第一代产品放弃，开足马力推动高志强研发的第三代产品。有人质疑：高志强前后耗费25年精力的研究成果，三诺公司用来申请五项专利，同时将未申请专利交底书中的一部分作为自己的商业秘密，举报高志强侵犯商业秘密，是过河拆桥。不过，道德是道德，商业归商业，而且还需要更多的细节。本案目前第二次退侦已结束，再次回到检察院，进入审查起诉环节。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一再见。
附录
已核对
- 事实层已核实：财新周刊时间线明确「2023年4月28日，正在贵州进行飞机尾旋试飞的朱颂华，因涉嫌行贿被景德镇市下辖县级市乐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是非林靖伟生」应是口播复述「28日……试飞机尾旋试飞（的朱颂华）」一带音节的转写残迹（试=是、飞=非、尾=伟），逐字还原需对照音频，正文维持原状、不再改动。另底本称留置理由为「涉嫌行贿」，正文作「涉嫌受贿」，无法核音频，姑且保留。（来源 finance.china.com）
- 应为「近亿」：财新周刊标题即《海归耗资近亿元研发飞机被控诈骗政府20万》，正文后文亦称「朱颂华已投入1亿」。「进益」（jìn yì）与「近亿」（jìn yì）完全同音，「在投资近亿项目接近完成之时」文意通顺，判定为同音转写错误，已列 upstream 订正。（来源 财新网）
- 正文已作「接待」，与底本报道吻合：联合早报（转金融时报）「另一名马国官员则说，今年已有『数十名』中国半导体企业高管询问，如果他们将业务迁至马国，是否能合法地将产品卖到美国」。无需再改。（来源 zaobao.com.sg）
- 公司名已查实：应为「苏州中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高志强任CTO/总经理、首席科学家），多家来源一致（新浪财经「苏州中星医疗同样主营血糖仪产品」、网易《中星公司首席科学家高志强被跨省抓捕始末》）。「中心」（zhōngxīn）与「中星」（zhōngxīng）近同音，正文5处「中心医疗」均应作「中星医疗」，已列 upstream 订正。「造成国家财务严重损失」为检方意见转述，无独立佐证，保留。（来源 新浪财经）
待核对
- 「河南开封人五大博士毕业」：「五大」疑为「武大」，未能核实
- 页首「2024/08/05转发动态」为后续更新补记，保留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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